2017年4月9日 星期日

割肉餵鷹

久遠劫前,有一位護念眾生、慈悲為眾的薩波達國王,平日廣行布施善法,凡是百姓有所需求,總是能夠體察民情,悉心傾聽,應願供給,從不吝惜。

一日,帝釋天王的天壽即將終了,心中愁悶不樂。
這時,所有的天龍鬼神見狀,不約而同地相繼詢問:「天王您為什麼如此面帶愁容?」
帝釋回答:「我的生命將盡,死亡的徵兆也已經出現。如今佛法已經沒落,恐怕再也沒有仁慈的大菩薩住世,我不知往後將歸向何處,所以心中發愁啊!」
諸天龍鬼神說:「在人世間有一位薩波達王,平日廣修菩薩的道法,持戒完滿,德行高遠,慈愍眾生,恩澤惠及有情、福德隆盛;不久之後,就會成佛,您若歸投於他,必能長養法身,斷諸疑慮!」

帝釋天王為了試探薩波達王,因此命令邊境護守的王將毗首羯磨:「今天本王想測試薩波達王是否真的慈悲為懷,愍念眾生,乃至是不是一位如實修行菩薩道的行者。請你化身為鴿,我將變作大鷹,急追在後,追到薩波達王的座前,你所化作的鴿子佯裝出畏懼惶恐的表情,苦苦哀求國王給予保護,如果薩波達王確實心懷仁慈,必定會接受你的歸投,這樣一來便可速知真假。」

言畢,毗首羯磨便化作一隻鴿,帝釋天王變成大鷹,凶猛地緊跟在鴿子後方,窮追不捨。
鴿子一路驚慌地飛到薩波達王座前,一見薩波達王,便急忙鑽進國王腋下,上氣不接下氣地哀求薩波達王,保護牠的小命。
同時間,緊追在後的大鷹也來到了殿前,看到就快到手的鴿子,被薩波達王保護在衣袖之下,便目露兇光地說:「我數日來飢餓難忍,已沒有耐心了,你身邊的那隻鴿子是我覓來的美食,速速歸還給我!」
薩波達王見狀,緩緩地回答:「朕曾經發願要救度一切眾生、善護一切眾生。今日我應該要救護這隻鴿子,豈可歸還給你,讓你殺害生命來祭拜五臟六腑以求溫飽呢?」
大鷹更不甘示弱,反唇相譏:「國王您說要救度一切眾生,但是今天如果您斷絕了我的食物,我同樣也活不下去。難道,我就不屬於一切眾生嗎?」
薩波達王於是語帶慈祥地詢問大鷹:「你需要什麼食物充饑?只要能夠放過鴿子一命,朕一定盡力滿足你的需求!」
「只有剛殺的、熱騰騰的肉,我才吃!」大鷹毫不留情地說道。
薩波達王心想:「牠要求要吃剛殺的熱肉,但是如果我害一以救一,也是不合道理;我既然已發大誓願要救護一切眾生,便應該以自身來救護眾生。」
於是薩波達王立即抽刀而出,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塊肉,交給老鷹,用來交換鴿子的性命。
此時大鷹又開口說道:「國王您應當平等對待眾生,我雖然屬於畜生道,於理也不應偏頗;您若想用此肉來換取鴿子的性命,是否應該用秤子秤看看兩者的重量有沒有相等?」
薩波達王便叫旁人拿秤子來,將鴿子放在一端,割下的肉放在另一端……。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任憑薩波達王不斷割下身上的肉,直到身上的肉都快要割盡,仍然無法等同在秤子另一端鴿子的重量。
此時,薩波達王使盡力氣,踉蹌地站起身來,想要以全身爬上秤盤,換取鴿子。頓時,因氣力不支,跌落在地而失去了知覺;甦醒後,薩波達王自責著說:「為了救度一切眾生,我一定要勇敢地站起來,一切眾生墮在憂苦大海中,我發心立誓救度一切,為什麼還如此地懈怠迷糊!我現在所受的苦,遠比眾生在地獄中所受的苦少太多了;如今我有智慧、禪定、持戒、精進等善法的功德福報,如果還執著短暫無常色身所受的苦為實有,又如何能救度地獄之中心性迷悶、受大苦煎熬的眾生呢?」

不顧身肉割盡,血流淌地的痛苦,薩波達王不斷地發著大願。一心想要站起,一次又一次的倒地,依然使力挺身!倒了又起,倒了再起!
老鷹見薩波達王如此,便問道:「現在你應該知道後悔了吧?放下吧!自己的生命最重要,痛在己身,誰代你苦啊!我還是勸你聰明點,乖乖地把鴿子交給我,這樣說不定還可以保住一命,繼續享你的人天福報,當個一國之王呢!」
「我一點也不後悔!無始劫來我喪身無數,卻絲毫無益於一切眾生,如今我願以此身誓求佛道。」薩波達王堅毅地答著。

突然,奇蹟似地,薩波達王一股作氣地登上了秤盤,兩端剎時平衡。薩波達王歡喜地喊著:「我做到了!我做到了!秤盤終於平衡了!鴿子終於獲救了!」
此時,天地震動,大海揚起波濤,枯樹也綻放出美麗的花朵,天降下香水雨及香花瓣。天神天女目睹這幕捨身救生的善行,都共同歌誦道:「是真菩薩,必早成佛。」

這時,大鷹恢復了帝釋天王的原貌,矗立在大王面前道:「你今天做了如此難能可貴的事,你想要得到些什麼?」
薩波達王回答:「我發心救護一切眾生,不求尊榮快樂,只願早日悟道成佛。」
「剛才你割損筋肉,痛徹骨髓,難道沒有絲毫悔意嗎?」 「沒有。」
「我只見你身體顫抖,氣將盡絕,卻直說不曾後悔,這話有何憑證?」
薩波達王便回答:「我從始至終,心中沒有一點悔恨;如果我所說的屬實,就讓我的身體即刻平復如初!」薩波達王話一說完,身體果真馬上恢復了原貌,真正圓滿了救護一切眾生的大悲願行。
此刻,人天同慶,歡喜雀躍,誦揚善行,歎未曾有。

薩波達王就是釋迦牟尼佛在往昔修行菩薩道的前身。

省思

古之行者,捨身救生,裨於利他的菩薩慈悲胸懷之中,圓滿自利的諸善法行;今之群生,捨身求財色名食種種有漏等法,徒在氣盡命絕之將近,嗟恨心靈的缺憾與空洞。

古來德人,用有限的生命換取光明無盡的功德法財;時下的眾等,卻往往是以無盡光明的法身前途,折取生滅無常的世間糟粕。

釋迦牟尼佛的薩波達王本生故事,讀來壯烈感人,其中的真義卻更值得您我反覆思量。

2017年4月5日 星期三

臼隋亦

這是一個名叫「不平衡國」發生的故事。

這個國家有一個相當奇特的特性──人民就如國名一樣,這裏的人們幾乎都喪失了平衡感。其實喪失平衡感似乎不是那麼嚴重,但是這裡的人不只是身體無法平衡地走路,連心理也常因為失去平衡而互相衝突。在不平衡國裡,人跟人相處永遠像是歪一邊的天平,這也是每一任國王都感到苦惱的問題。

「不平衡國」的歷任國王,都是以傳統的選拔方式選出來的。這個選拔方式是在兩個懸崖中間搭起鋼索,只要能走過去的人就可以被選為國王。而在最近的日子裡,國內上上下下,瀰漫著一股特別的氣氛,因為五年一度的選拔將在十天之後展開!其實對於這件事,國內的人個個都懷著不同的心態:有的人積極想當上國王,所以興奮地爭取名額;有的人則是害怕得要死,因為,一走上鋼索,不是走了過去,就是掉到深不見底的斷崖下。並且,按照傳統,每個城鎮都必須派出一位代表出席選拔。

規定的日期到了,每一個城鎮都按時派出了一位代表,只有一個城一直找不到適合的人選,人們既不想冒死貪那個王位,也不願意嘗試。最後,大家在商討時想到一個人──臼隋亦──不是因為這個人很會走鋼索,而是這個人容易被說服。

在名單確認之後,各方人馬開始展開如火如荼的訓練。有的人在自己搭設的鋼索下擺設鋼釘床,以警惕自己即便是練習也不能疏忽;有的人則是在鋼索下放彈簧軟墊,讓自己不會在練習時受傷;然而,臼隋亦從開始就完全沒有任何的訓練或練習,反而照常過他本來的生活。

十天下來,參選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最後只剩下三位,其中的一位即是臼隋亦--他這一個月什麼都沒做。

選拔的日子終於到了,抽了順序籤,臼隋亦是最後一個上場的。

緊張的時刻終於到來了,三個人的臉有了截然不同的風景:
一個自信,因為經過了無數次失敗跌在軟墊上的訓練,他想這一次一定可以走過去﹔
另一個擔心,他深怕自己就這樣把命丟了;
而臼隋亦呢?
從清晨一早起來便如往常一樣,喝了杯茶就悠閒地走到選拔場就位,坐著等待,又請旁邊的人替他倒杯熱茶。
旁人不免有疑,他怎能這樣悠閒?
他說:「我知道得很清楚,我對走鋼索一竅不通,一時也無法作任何努力,所以幾乎可以確定的是--我將會死。那麼,為什麼我不睡好一點?為什麼不如往常一般地自在就好了呢?死亡是這麼確定的了,為什麼還要去麻煩自己呢?」

終於輪到他上場了,他走在非常細的鋼索上……

現場的人看傻了眼,他走得非常好!
沒有人敢相信,就連平日訓練有素的人也在一旁看呆了,
他們直說這一段實在是不好走、太長、能成功的機率太小、危險度也太高了!只要走錯一步,稍有一點不平衡,死亡之手就會在下面接住你的……。
然而,臼隋亦走到了對面時,自己也嚇了一跳,他也沒料到自己竟然可以走過來。

就這樣,臼隋亦即將成為不平衡國的新任國王。結束的時候,早就有一堆等著參加下一次選拔的人排好隊,等著請教他走鋼索的技倆,希望他能夠傳授一些秘訣。

他說:「"就隨意啊!"如果要我說個方式也很難!
我只知道剛剛那樣的感覺,就如同自己在生活中學習平衡一般:永遠不要流於極端。當我略偏左邊的時候,我就馬上向右邊靠來平衡自己,其他的我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不會做。
不過,我所說的這個方法,對你們不會有太大幫助,因為這不是說了馬上就可以學習到、體會得到的,但是,如果你們也能嘗試用這種方式來生活,很自然地,當你走到那一扇竅門前,你不用敲門,它自然就會為你而開。」


省思

當我們的心中對人事物預先存有看法,往往就已落入了兩邊,是善是惡、是好是壞、是成是敗……,這念心就有取捨、得失,得不到平靜。平常心是道,臼隋亦人如其名;然而,隨意並不代表消極、放縱,而是這念心離開了兩邊,在一切境界中無入而不自得,不為物役、不為境遷,「百花叢裏過,片葉不沾身」,就是真正的自在、解脫。

2017年3月29日 星期三

孝順的睒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侍親至孝、篤信佛法、奉行十善的修行人,名叫--睒。他有一副菩薩的心腸,悲愍著癡暗愚迷的芸芸眾生。

睒因修十善的功德感得人天的福報;他居住的地方宛如人間仙境,山中有清澈見底的流泉,水質甘甜,泉中湧出朵朵莊嚴的蓮花。房屋四周的果樹不但長得豐美茂盛,果子的味道格外地清美甘甜。想要吃果子,還未摘食,口中自然產生甘露味。因為他的仁德普照,飛禽走獸都受到感化,一一地來依附著他生活。仁慈孝順的睒,將父母迎接到這裏一起修行。看著雙眼失明又漸漸年邁的父母受到老、病的煎熬,心中的酸楚不禁油然而生。他無微不至地照顧著雙親,令他們無憂無慮地安享晚年。睒精進持守十善,用心修道,使其身心俱寂、心垢盡滅,對於行善奉道的志向更是堅固不移。他高尚的品德及孝行,上至護法龍天,下至舉國人民,眾所皆知。

有一天,迦夷國王到山中打獵,在泉邊發現麋鹿的蹤跡,拿起弓、放上已塗上毒的箭,朝著麋鹿的方向射出去,不一會兒,溪邊傳來的卻是一個人痛苦哀嚎的聲音,原來毒箭誤中了睒的胸膛!

箭毒在睒的體內流竄,令他非常地痛苦難過,他環顧四周,悲泣地大聲說著:「是誰射殺我?這一箭等於殺了三個人。家中還有兩位眼盲又年邁的父母等著我回去照顧。他們不能一天沒有我,否則性命也將不保。」

睒悲傷地抗議著:「人們因為喜愛象牙、犀牛角及翠鳥美麗的羽毛而射殺他們,我的身上沒有這些珍貴的東西,為什麼會遭遇到這樣的浩劫?」

迦夷國王尋聲下馬,問道:「你住在這深山嗎?」

睒回答:「是的。我除去了世俗的種種欲染,帶著雙親到此深山修道。」

國王聽到睒的陳述,淚流而下,哽咽地說道:「我為滿足個人的欲望,殘害生靈又殺害侍親至孝的修道人,我實在不是一位勤政愛民的君主。」迦夷國王與隨行的大臣都為錯殺睒而感到傷慟不已。然而,哀傷難過都於事無補了。

此時迦夷國王對睒說:「無論花多少代價,我一定會補償你。請相信我,並告訴我你父母居住的地方,我想過去探望他們,並向他們懺悔我所犯的過失。」

睒回答說:「沿著這條小路往前走,不遠處就會看到一間茅草屋,我的父母就住在那裏。請國王幫我告訴他們,睒跟他們永別了,要他們好好保重身體,不要憂傷地掛記著我。」睒對無法承歡膝下感到傷心欲絕,就此倒地不起。

國王及隨行的士兵,聽了睒的這一番話感到無限地傷悲。一行人依著睒指示的路徑找到了他們居住的地方。

兩位老人家聽到外面草木窸窣、人跡雜踏的聲音。以為有山賊,著急地問:「外面是誰啊?」

國王回答:「我是迦夷國王。」

老人家說:「聽說國王為人很慈善,今日能到寒舍,我們感到非常地榮幸。請裡面坐,這裡有草席,請先稍作休息,吃點水果。我的兒子外出打水,很快就會回來。」

迦夷國王看到睒慈祥的雙親,哽咽地對他們說:「看到你們父慈子孝,我的心中有無以言喻的悲傷,因為睒被我射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雙親甚感震驚:「睒對萬物常懷仁愛之心,行事細心,唯恐傷害到無辜的生靈,常悲愍著眾生。他到底犯了什麼罪?國王要殺害他。」

國王回答:「睒至孝的行儀,品德確實高尚,是一個賢德之人。我因為獵殺麋鹿,不小心誤殺了他。」

「兒子已死,往後我們將無依恃,我們的生命也將隨他而去。懇請國王慈悲, 帶我們到他遇難的地方,看看他的屍首,我們將同他一起死去,共化為灰土。」

迦夷國王聽到老人家說這段悲切的言辭,不禁又悲從中來。國王親自帶著兩老走到睒的屍體前,父親將睒的頭放在自己的膝上,母親撫摸著孩子胸前的傷口,仰天吶喊:

「天神、地神、樹神、水神啊!我的兒子睒一生篤信佛法、奉行十善、侍親至孝、尊重賢達、對生靈萬物常懷慈愍,他的慈心普被著眾生。」又說:「若他行善至孝至誠的事蹟上達天聽的話,請拔出他身上的箭,身上劇毒亦得消除。如果他所做所為都不是奉行十善、守志奉道,那我們便一同化為塵土。」

兩老懇切的心意,感動了帝釋天王、四大天王、護法龍天。帝釋天王親自來到人間,告訴兩老:「你的兒子確實是個孝子,我將令其復活。」言畢,以天神的藥送入睒的口中,不久,睒逐漸地甦醒。大眾無不悲欣交集。

國王看睒修行的功德感動天神的護助,有感而發,便率領群臣、全國百姓共行十善,並學習睒的孝行,從此國泰民安、富足康樂。

昔時的睒孝子即是佛陀的前生,國王是阿難的前生,睒的父母即為佛陀今生之父母,而帝釋天即是彌勒菩薩的前生。


省思

睒子以仁慈悲愍的心教化眾生,以孝行感動國王行仁道、奉行佛法,是菩薩的示現。身為佛弟子的我們,亦當效法菩薩的行履,捨除報復、瞋忿之心,而以慈心對待一切有情眾生,如此才能締造安和樂利的社會。

2017年3月28日 星期二

冒失的檀膩觭

從前有個人,名叫檀膩觭。家境清寒,經常食不果腹,衣不蔽寒。
有一年秋天,他從田裡收成了一些稻穀,可是因家裏窮,養不起牛,無法打穀子。於是,他向鄰村的熟人借了一頭牛。打完穀子後,正準備把這頭牛送回去。
當他把牛送到鄰居的門前,看見人家正在忙著,便沒有向人家打招呼,將牛繫在門旁的樹上就走了。
牛的主人雖看見他牽牛過來,但以為他還要用牛,所以既沒有細問,也沒有將牛牽回自己家去。
結果,牛不見了!
過了幾天,牛主人見檀膩觭還沒還牛來,就上門索討。
檀膩觭說:「我早已把牛送還了。」兩人便爭吵起來。
牛主人見檀膩觭不肯還牛,氣極了,拉著他去見國王評理。
兩人走了一段路,遇到一個人正在追趕一匹逃逸的馬。
馬夫看見有人迎面過來,便大聲喊:「快幫我攔住牠!快幫我攔住牠!」
這時,剛好路旁有塊石頭,檀膩觭便撿起石頭扔過去,
這一扔,正巧砸在馬腿上,馬腿一下子斷了。
原來這馬是從國王的馬群中逃出來的,馬夫見到這景狀,嚇壞了,害怕國王怪罪,便抓住檀膩觭去見國王。
三人一起順著大路前進,來到一條河前,不知道那裏有渡口。
這時,他們看見一個木匠左手提著工具、右手挽著衣服,還剩一把斧頭沒法處理,便啣在嘴裏,摸索著涉河而過。
檀膩觭問:「請問,您那兒水深嗎?可以涉水過河嗎?」
木匠回答:「行!」
沒想到一張口,斧頭就掉入水裏,
木匠十分生氣,揪住檀膩觭,要他一起去見國王,償還斧頭。
四人一起前進。檀膩觭這時又餓、又渴、又累,心情特別煩燥。
突然間,發現前面有一道牆,
心想:「這可是好機會,跳過牆,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猛地掙脫幾個人的手,像兔子一樣竄出,一下子翻上牆頭,跳了過去。
可是誰也沒想到,一個老織布匠帶著他的兒子正在牆的那頭休息,檀膩觭翻過牆頭,正好落在老織布匠身上,兩腳正踏在心口部位,老織布匠一口氣上不來,頭一歪,死了。
織布匠的兒子見父親被人踏死,那肯罷休,抓住檀膩觭揍了一頓。這時牛主人、馬夫、木匠也都趕到,大夥扯著檀膩觭,一同向王宮走去。
走了不多遠,看到路旁有棵樹,樹上有一隻鸚鵡。
鸚鵡看見他們過來,就問:「檀膩觭,檀膩觭,你到那裏去?」
檀膩觭把自己的倒霉事一五一十地敘述一遍,並且告訴鸚鵡說:「現在他們抓我去見國王。」
鸚鵡說:「聽說國王很有智慧,你既然去見他,請你代為打聽一件事。不知為什麼,我在其它樹上時,叫的聲音不如在這棵樹上時叫得好聽。你見了國王,就請你問問他,這到底是為什麼?」檀膩觭答應了。
又走了一會,看見路旁有個洞,洞口有條毒蛇。
毒蛇看見他們走來,便問:「檀膩觭啊!您要到那裡去?」
檀膩觭把自己的倒霉事又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且告訴毒蛇:「他們要抓我去見國王。」
毒蛇說:「你到國王那兒去,請幫我打聽一件事。我每天早晨剛出門出洞時,身體柔軟,那兒也不疼;但到了每天晚上入洞時,身體僵硬,全身疼痛,入洞很困難。請問有智慧的國王,這到底是為什麼?」檀膩觭也答應了。

就這樣,檀膩觭被牛主人等幾個人挾持著來到王宮。
牛主人首先上前向國王稟告說:「這個人借了我的牛,我去索討時,他卻不還我。」
國王問檀膩觭:「你為什麼借牛不還?」
檀膩觭回答:「我因為太貧窮,收獲的稻穀沒法打,便向他借了一頭牛。承他好意,把牛借給我。我打完穀就把牛送到他家,他自己也看見了。雖然沒有當面交代清楚,但這頭牛確實是繫在他家門前了,我是空著兩隻手回家的。也不知道這頭牛會給弄丟了。」
國王問牛主人:「他講的經過對不對?」
牛主人說:「對。」
於是,國王對他們兩人說:「你們兩人都有錯。檀膩觭還牛時,應該交代一聲;而牛主人既然已看見,就該把牛收好。現在聽我宣判--檀膩觭還牛時,口不吭聲應當割舌頭;牛主人見牛不管好,應當挖眼睛。」
牛主人一聽慌了:「不!不!大王!那頭牛我不要了,請不要割他的舌頭,也不要挖我的眼睛。讓我們自己和解吧!」
國王說:「你們願意和解最好了。此案宣告審理結束。」

接著馬夫上前告狀:「這人太沒有道理,把馬腿砸斷了。」
國王沉下臉來,問檀膩觭:「這是我的馬,你為什麼好端端地砸斷牠的腿呢?」
檀膩觭嚇得連忙跪下,說:「牛主人抓住我來見大王時,碰巧這位馬夫叫我攔住國王的馬。馬跑得太快了,實在攔不住,於是我撿了塊石頭扔過去,沒想到誤把馬腿打斷了。大王,我實在不是故意的。」
國王問馬夫:「他說的是實話嗎?」
馬夫說:「是。」
國王臉色和緩下來說:「你們兩人都有錯。」並對馬夫說:「誰讓你喊他攔馬的?該割掉你的舌頭!他手擲石頭砸斷馬腿,該砍掉他的手。」
馬夫聽了也慌了,連忙說:「大王,這匹馬就由我賠償吧。請不要割我的舌頭,也不要砍他的手了,讓我們和解吧!」國王也答應了。

再接著,木匠告狀:「檀膩觭害我把斧頭搞丟了。」
國王問檀膩觭:「這又是怎麼回事?」
檀膩觭跪下說:「我向他打聽那兒能過河,他開口回答,這時口中啣著的斧頭就掉到河裏了。」
國王一聽原來是這麼回事,便把木匠叫到面前說:「由於他問你話,才使你丟了斧頭,所以我宣判割掉他的舌頭。不過,東西應該是用手拿,由於你用嘴啣斧頭,斧頭才掉到水裏。所以應該敲掉你的門牙。」
木匠一聽急了:「大王!我寧願不要斧頭了,請饒了我吧!就像牛主人、馬夫那樣和解吧!」
於是兩人也和解了。

最後,織布匠兒子上前告狀:「大王,這個人生性兇暴,把我父親踏死了。」
國王一聽,是條人命,忙問檀膩觭:「你是怎麼踏死他的父親?」
檀膩觭回答:「這麼多人圍逼著我,拉我來見大王。我心中害怕,想要越牆逃跑,可沒想到他們父子兩人正在牆的那頭休息。我一不小心掉在他父親身上,把他父親踏死了。這實在不是出於我所願啊!」
國王這才明白又是誤傷,便對織布匠的兒子說:「這件事你們都有錯。為什麼不找個平坦、安全的地方,而要在這牆後休息呢?好吧!你父親反正已經死了,就罰檀膩觭做你的父親。」
織布匠的兒子一聽急了:「我可不要這個人做我的父親。」
國王說:「那麼你們也和解了吧!」 織布匠的兒子無奈,只好答應了。

就這樣,檀膩觭的一身官司,全讓國王解脫了。
他十分高興,也非常感謝國王。

這時,又有兩個婦女前來打官司。
她們兩人帶來了一個小男孩,都說這個孩子是自己的,在國王面前爭吵不休。
國王也搞不清楚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他眉頭一皺,計從心生,大聲斥責說:「得了!得了!誰能搞得清你們的這些事。這樣吧,你們一人抓住孩子的一條胳臂,誰能把孩子拉到自己身邊,孩子就算誰的。」
兩個婦女聽國王這麼一說,就扯著孩子的胳臂拉。
冒充的母親一心想把別人的孩子據為己有,毫不考慮地扯住胳臂拼命地拉。
而真正的母親心疼孩子,唯恐孩子受傷,抓住胳臂又想拉,又不敢使勁。
國王見到這種情形,趕忙叫他們鬆手,
指著那拼命地拉扯孩子的婦女說:「你是冒充的,對孩子一點也沒有愛憐的感情,你難道不怕把孩子拉傷嗎?你如果能老實認罪,我可以饒了你,否則一定嚴辦!」
那婦女慌了,連忙跪下磕頭,承認自己的罪行。
另一個婦女則帶著自己的兒子高高興興地辭別國王走了。

這時,檀膩觭想起路上毒蛇和鸚鵡的囑託,便上前跪下,說:
「大王,剛剛在路上,有一條毒蛇想請教大王,為什麼牠每天從洞裏出來時身體柔軟,動作方便靈活;回洞時卻感到僵硬痛苦。」
國王說:「每天早晨從洞裡出來時,沒什麼煩惱,心平氣和,所以身體很柔軟。在洞外,牠遇到其他動物,常常動火,這樣身體就變得僵硬,自然就僵直,行動不便了。你可以告訴牠,要時常保持柔和的心境,不要動不動就生氣,就不會有不舒服的感覺了。」
檀膩觭接著問:「我還遇到一隻鸚鵡,牠在其他樹上時鳴叫聲都不好聽,只有在這一棵樹上叫起來最婉轉動人。不知道是為什麼?」
國王答:「這是因為那棵樹下埋有一罈金子,所以叫聲好聽。」

國王接著說:「你這個人冒冒失失的,犯下許多過錯,但今天都原諒你。按照國法,樹下這罈金子應該歸國王所有。但我念你家庭貧窮,沒辦法生活,人還老實,所以這罈金子賞賜給你。你去把它挖出來,回家好好地過日子去吧!」檀膩觭十分感謝國王,返回家去。路上把國王的回答一一告訴毒蛇和鸚鵡。他用挖出的那罈金子,進行貿易,添置田產,從此再也不愁吃穿,過著幸福的日子。

當時的國王就是釋迦牟尼佛的前身,檀膩觭即賓頭盧埵闍尊者。
原公案出自《賢愚經》卷第十一

省思


「人生不如意者,十常八九」,人生在世,總有許多不如意的事,衝著自己最愚鈍的弱點而來;   
因為粗心,損財傷人。   
因為疏懶,青絲白髮虛度一生。   
因為識淺,似乎沒有一件事是站在自己這邊。   
由於不知道緣起性空,執著萬有,逐物流轉。   
由於不明白本具佛性,攸攸忽忽,迷沒本性。
甚而不識三世因果,恣意任為,終遭苦果。      

檀膩觭所遭遇的逆境,不也如同我們遭遇的逆境一般?
人生真苦,其實我們不也就是冒失、迷惑的檀膩觭嗎?   
檀膩觭後遇國王,猶如迷失的心靈遭逢大善知識,因智慧和慈悲逢凶化吉、遇難呈祥。也由於他心內無害意,故而有善緣出現之轉機。 

2017年3月27日 星期一

螺髻仙人

很久很久以前,在釋迦牟尼佛還沒有成道證果的時候,
有一世,名叫尚闍利,也是一位十分精進的修行者。
他經常到森林裡靜坐,一坐就是好幾天,不分晝夜地精進用功。
特別的是,他有一頭長髮,
為了方便用功,他便將頭髮像螺旋狀般地盤繞在頭頂上,
村裡的人,都尊稱他是「螺髻仙人」。
這一天,螺髻仙人如往常般在林間打坐。
中午的日光特別熾盛,
空中的鳥群們正尋找著一個暫時的落腳處,
其中一隻受孕的母鳥即將臨盆,
更是焦急的四處張望,希望能找到一個安穩的地方生產,
在母鳥幾乎疲乏無力之時,
突然看到眼前就有一個充滿毛絨溫暖的鳥巢,
說時遲那時快,
牠便立即向前就位下了蛋。
過了一會兒,虛弱的體力恢復後,
便展翅離去,尋覓糧食準備餵養。
此時,
入定已久的仙人逐漸睜開了雙眼,感覺頭頂沈甸甸的,便往頭頂一摸--
「咦!怎麼有鳥蛋?」
仙人立刻正襟危坐,慎重考量:
「要是我一動,鳥蛋落地,小鳥未出生就命喪黃泉,不行!……
要是我一動,母鳥就知道我不是樹,我的頭更不是巢,就更不可能再靠近我,那麼,誰來孵鳥蛋呢?
……不行!我不能動!絕對不能動。」
於是,仙人立刻振奮心力、聚精會神,繼續入定,不理會色身些許的疲累。
就這樣,
一天、二天、三天;
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
一個月、二個月、三個月過去了,
螺髻仙人一動也不動地直到鳥兒孵化、學飛、母子平平安安地離去為止。
此時森林中的氣候已逐漸轉涼,仙人瘦弱的身影逐漸遠行,悄然地消失在風中。
原公案出自《大智度論•卷第十七》

省思

鳥兒與仙人非親非故,也毫無利益糾葛,仙人可以做到如此,完全放下自己色身的需求;身為凡夫的我們當學習,能夠放下總是以自己為第一優先考量的心態,發出護念他人的慈悲,將是成佛的第一步。

說話的藝術


舍衛城內的大長者家,近來喜氣洋洋,好事連連:長者的商隊入海採寶滿載而歸;國王封賜土地;夫妻喜獲麟兒;而且恰逢比丘僧前來應供。 

比丘用齋畢,上座長老舍利弗如法祝願功德主,高聲唱誦道 :
   今日良時得好報 財利樂事一切集
   踴躍歡喜心悅樂 信心踴發念十力
   如似今日後常然

長者聽舍利弗誦出如此吉祥的偈子,歡歡喜喜供養了兩張上等毛氈。一旁的摩訶羅瞧著羨慕不已,回到寺裡就哀求舍利弗把咒偈教給他。舍利弗表示,這咒願不能常用,也不見得適用於任何場合;但摩訶羅執意要學,舍利弗只好傳授給他。學了咒偈,摩訶羅每天勤加練習,準備一旦輪到自己擔任上座時,立刻派上用場。

很快地,機會來了。大長者連逢禍事--商隊遇難失寶,妻子被捲入訴訟;兒子意外身亡,哀痛不已的長者齋僧以消災植福。這時,身為上座的摩訶羅如法炮製,誦出學來的咒偈。結果,悲憤交加的長者大受刺激,不但沒有供養,還連罵帶打將摩訶羅趕出宅門。

頹喪懊惱的摩訶羅,不知不覺走入胡麻地,一路踐踏,滿園狼籍。看守的人見狀不由分說,揮鞭就打。摩訶羅拔腿飛跑,撞上麥田裏一隴隴的麥屯(割麥之後積聚如小丘狀的麥堆),以逆時針方向繞行而過,氣喘如牛。說時遲那時快,麥田主人棒棍如雨點般,紛紛落在摩訶羅早已烏青黑紫的皮肉上。原來,此地風俗,應該順時針繞行麥屯,並口誦:「多多益善!」才能祈求年年豐收。麥田主人訓斥一番,放走了摩訶羅。

遠遠的,一行送葬的隊伍緩緩迎面而來。「多多益善!」摩訶羅咬著牙、忍著痛以順時鐘方向繞棺。下場可想而知,喪主又哭又罵,捉住摩訶羅拳打腳踢,強迫他說:「希望再也不要發生這種不幸,真令人同情!」

全身傷痕累累的摩訶羅一心趕路,只想趕快回到寺院,見到前面一行迎娶的隊伍,不分青紅皂白就依樣畫葫蘆:「希望再也不要發生這種不幸,真令人同情!」 新郎一聽火冒三丈,打得摩訶羅頭破血流,落荒而逃。不料一腳踩上獵人的陷阱,驚散了獵物。獵人瞋心一起,又痛打摩訶羅,警告他應該靜悄悄地匍匐前進。

「那麼只好爬行了!」為脫險境,摩訶羅已經六神無主,竟爬到婦人洗衣服的地方,被誤認作偷衣賊,結果又是一場好打,十分悽慘。

屋漏偏逢連夜雨,鼻青臉腫、體無完膚、死裏逃生的摩訶羅,在接二連三的磨難後,跌跌撞撞地回到寺裏,終日煩惱憂愁,心想:「都是舍利弗教的偈子惹的禍!」比丘們憐愍他,將他扶到佛陀身邊,詳細報告事情的始末。

佛陀慈祥地安慰身心受創的摩訶羅:「如果想說法咒願,應該細心觀察因緣時節,合適的才說出口。好好用功,勤修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表現憂悲喜樂要視時機恰不恰當,以後別再輕率說話了。」
原公案出自《雜寶藏經》

省思

想要成就人生的夢想、圓滿學業事業道業,一方面要靠學習和累積經驗,一方面要有洞悉真相的智慧。

善用學習而非誤用或濫用,善用語言而非損人害己,以清楚明白、處處作主的心仔細觀察,就能夠切合實際需要來作智慧的揀擇、慈悲的決策。

不但說話是一門心靈藝術,無量無邊的法門亦然。護念自心、也護念他心,則喜怒哀樂的表現和文詞語彙的傳遞,處處都能利人益己。

2017年3月23日 星期四

紫磨金盤

有一少年和舅父二人以貿易為生,常常到異國採購。這一天,邊境上的界河水深波湧。少年守著二人的貨物,舅父先行過河。
岸旁一戶貧窮人家,母女二人相依為命。舅父叩門表明身分之後,母親示意女兒拿家中污損的舊澡盤來交換幾顆珍珠。女兒將澡盤恭恭敬敬遞上,母女二人屏息以待。
澡盤年久垢深,烏黑油膩,混雜著屋裏寒酸簡陋的氣味。經歷人生風浪、成熟練達的商人,他早已學會不依膚淺的表相去判斷價值 --抽出防身短刀,使力刮開積垢,探究本質。
「紫磨金!」他險些驚叫出聲。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寶貝啊,為何淪落在這戶不起眼的人家?人生的塵浪,其實也早就掩埋了他曾經天真正直的寶貴心靈。不動聲色的,他假裝毫不在乎,隨手將澡盤扔擲在地。「真是,把我的手染髒了。沒什麼嘛!」言畢揚長而去,留下身後母女淚眼相望,羞愧難當。
舅父一出門就眉飛色舞,難掩心中狂喜。回到對岸少年身旁,卻又只是一言不發,翻箱倒篋找尋前些時日剩餘的劣質珍珠。二人一路早已培養默契,少年打聲招呼後,也過河去談生意。
少年坐著喝茶等待,母女倆在茶水間低聲商量。
「剛才的恥辱,足以令我們警惕了。」母親無限委屈。
「媽媽,這人面相仁厚慈悲,和剛才那位完全不一樣。我們不妨再試一次!」女兒再次將澡盤取出。
少年是舅父一手培訓的年輕貿易商,重覆一模一樣的刀法。不同的是,他身為虔信三寶的佛弟子,持戒清淨。
「紫磨金!」少年脫口而出,母女倆嚇呆了。「這是天下至寶,稀有難得。懇請二位容許在下以所有貨物換取,請您們答應好嗎?」
母親瞪大雙眼喃喃說了聲好,就接不了下文。她太意外了。女兒鬆口氣,理智地問:「可以借兩枚金幣讓我們僱船運貨嗎?」
少年一口答應:「不用說借,這是我分內該做的啊!」於是,少年回到對岸,向舅父借了兩枚金幣,並約定下次會面的時間和地點,便請船夫將貨物全部送至母女住處,然後離去。
此時,舅父拿了一些劣質珍珠回到母女住處,窮陋小屋積滿了少年的貨物,推門而入的舅父暗自驚奇。他職業性地擺出老練的身段,冷漠地遞出褪盡光澤的珍珠:「髒兮兮的澡盤呢?」
  母親溫和的臉變了色。她拿起掃把,喝道:「有位善良的年輕人用名貴的珍珠百袋換走了,還不停地道歉,說抵不上紫磨金盤。你這狡猾的奸商,識趣一點,趕快離開吧!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舅父沿著約定好的路線,披星戴月趕路。終於在海邊追上了少年。他貪婪的心充滿污紫磨金盤的影子,邊奔向少年邊聲嘶力竭大喊:「還我寶物來!」由於氣急逼心,一腔熱血上湧,竟就倒地不起;少年見狀,趕緊飛奔向他,但已回天乏術。少年從衣袋掏出兩枚金幣,輕輕放入他溫熱的掌心,淚水如決堤般滴落下來--
  「親愛的舅父,何必為了貪念而斷送寶貴的生命呢?」
原公案出自《六度集經》

省思

紫磨金盤是稀世珍寶,劣質珍珠是廉價飾品,市場上它們的價值是相對的,天壤之隔。
每個人,不都也擁有紫磨金盤和劣質珍珠?
健全的身心和虛泛的功名,真摯的親情和表面的利益,美好的品格和邪僻的言行,誠實的心行和欺誑的謊言,謙和的美德和狂傲的惡習,利他的善意和自私的詭計,持戒的淨心和毀戒的貪心……
它們也是相對的,天壤之隔。
這念心,在三千大千世界旅行。這念心,不斷在貿易;智慧練達的商人啊,請布施您如名貴珍珠般的美好品德,並將紫磨金盤上的貪瞋垢染刮盡,還它光耀純澈的尊貴自性。


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

龜王菩薩

大海之濱,住著一隻龜王。水族子民,由於龜王的教化有方,無不互敬互慈,和睦共處。
一個月圓的寂靜夜晚,龜王緩緩上岸。夜風輕拂,他閉上眼,很快地沉入濃濃睡鄉。飽經烈日風沙錘鍊的身軀聳立在沙灘上,望上去就像乾燥的岩丘一樣。
海浪拍打著沙灘,漂來一艘商船。商人們推趕牛馬將貨物運上這乾燥的岩丘上,在溫潤的銀色月光下升起營火,準備享用遠航勞頓後的第一頓晚餐。營火的火光灼熱和人車牛馬的重量,打斷了龜王得來不易的長眠。
睜開雙眼,商人們飽經風霜的臉及散落於背脊上的寶物貨品,一一映入龜王的眼簾。「假如我到海中滅火除痛,這些生靈將喪身失命;但假如我按捺不動,又無法承受劇痛之苦…。不如折衷行中道,移到淺海灘泡腳,讓體溫下降,舒緩燙熱的疼痛,也保全他們的性命。嗯,就這麼辦!」
一步一步,月光下的龐大岩丘,拖著長長的影子,緩緩向大海移動。小小的地震在岩丘上引起恐慌:「是海水漲潮嗎?洶湧的激流會吞沒我們嗎?天啊!我們好不容易靠岸,轉眼又即將投入死神的懷抱嗎?日月神明,釋梵天王,求您們慈恩加被,以無量威德救拔我們!」
呼嚎聲在天地間迴盪,龜王的悲愍心更加深切了,以低沈柔和的嗓音安慰驚嚇過度的商人們:「別害怕!不會有危險的。火實在太燙了,我只是想泡泡水止痛,絕對不會讓海水淹到你們一根腳趾頭。放心地吃飯吧!」
商人們歡呼著,落下感恩的淚水。「南無佛!這龜王是慈悲的菩薩啊!太好了!」
「真舒服!也該起床看看水族子民這陣子用不用功修行培德了。這群商人很有善根,很好!」龜王滿意地浸在淺灘,海濤聲中傳來商人漸行漸遠的歡笑聲,為慈悲喜捨的菩薩行作無言的見證。
改寫自《生經》
省思

菩薩並不遙遠,菩薩化身無量,利樂有情。或許是沉睡儼如巨岩的龜王,或許是斑斕的九色鹿,或許是天空掠過的候鳥、窗沿經過的昆蟲、初冬街頭的長毛狗亦或許是我們身邊的人。。就像觀世音菩薩一樣:「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承擔起利他的使命,歡喜布施堅固的背脊;忍受現實火熱的煎熬而不退卻、不憤怒;在佛法的清涼中憩歇片刻後再度打起精神,以無量善巧法門感化身旁每一位有因緣的人。
當每個生命經過我們的心窗,就像是一位菩薩和我們結下一段善緣;龜王菩薩的示現,不僅生動地說明了生命本身互相交織輝映的菩薩旅程,同時也如菩薩般,喚醒人們塵封已久的清淨心與慈悲心。
我們是否也能如菩薩一樣地對待我們生活周遭的人呢?


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

察微王和補鞋匠

久遠劫前,有位勤政愛民的國王,人稱「察微王」。他篤信三寶,敬慎心行,常常在生活中思惟並落實佛法的義理。
在一個天氣清朗的早晨,繁忙的政務剛好告一段落,察微王一身輕裝,悠閒地走出宮殿。
天色才微微泛白,遠遠的,已有一戶人家敞開大門,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響──補鞋匠又開始了漫長辛苦的一天。
「這位客人,早安!」老鞋匠憨厚地招呼著,聲音中還帶著殘餘的睡意。
察微王坐下來,就著稀疏的日光,和老鞋匠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老先生,您覺得全天下最快樂的人是誰?」
端詳著鞋底的縫口,老鞋匠回答:「當然是國王啦!」
「國王?這話怎麼說?」
把鞋頭敲打一番,老鞋匠信心十足地發表看法:「朝廷百官恭敬奉承,老百姓又盡力貢獻,沒有不能滿足的願望 ── 當然快樂啦。」
「這樣子啊 ── 」察微王從衣袋掏出陳年葡萄酒和老鞋匠對飲,不一會兒工夫,老鞋匠已醉得不省人事。
國王扶著猶自沈醉於夢鄉的老鞋匠回到寢宮。起身迎接的皇后滿臉訝異:「老先生是 ──?」
「這位老鞋匠說國王是全天下最快樂的人;朕想跟他開個玩笑,讓他過過癮,親身體會一下。」
後宮一下子忙碌起來:有人幫老鞋匠擦洗,有人為他更衣,有人到處宣揚,皇后笑著叮嚀宮女,排演接下來的情節,女孩們銀鈴般的笑聲不時響起。只有老鞋匠彷佛置身事外,紅撲撲的圓臉一派安詳。
國王終於上座了!扶一扶頭上的王冠,抖一抖厚重精緻的御袍,「國王」在名貴典雅的王座上扭捏不安。上朝的大臣行禮如儀,恭敬肅立。「國王」── 才酒醒就不由分說被簇擁到大殿上陞座的老鞋匠 ── 完全手足無措,不知身置何處。身旁的侍女忍著笑,一本正經地稟告:「大王,您醉了些日子,卷宗堆積如山,請您儘速過目,親自批閱裁決。」大臣們依次上奏論議諮問,讓老鞋匠原本就不太靈光的頭腦,更加混沌糊塗了。
「大王,您這樣動來動去沒有威儀。」史官記下一筆。
「大王,臣以為,您對於兒童福利的處理,不合乎正常的邏輯 ── 幼稚園小班如何響應『人人補鞋運動?』」
「大王,您卷宗拿反了。」書記官提醒。
「大王,上殿不宜瞌睡。」史官又記一筆。
「大王,身為大王不能講粗魯話,要自稱『朕』而非『俺』。」國策顧問遞上一張紙條。
「大王,您……」
「大王,臣敢諫告 ── 」

這高貴的王座,實在不好坐!一天下來,「國王」腰酸背痛、頭昏眼花、食不知味;而卷宗依然高聳如山。
度日如年、如坐針氈的日子,雖然難熬,還是一天一天的過去了。這一天,侍女如往常般侍奉飲食 ,看到「國王」日漸憔悴,不禁關切地詢問:「大王先前神采飛揚,近來怎麼消瘦了許多?」
「國王」端身正坐,一板一眼地回答:「朕夜夢己為補鞋老翁,辛勞困苦,衣食常缺,生活艱難,不禁頭痛得要命!」在座的大臣們,個個忍俊不住,咧嘴笑了開來。「國王」紅漲著臉,表情卻更嚴肅了。
圓月高懸,月光映入窗門,照映出一張失眠的臉。
「我是誰?」一生都沒想過的疑問躍上心頭,久久不散。「我是補鞋匠?還是國王?是國王,皮膚為何粗乾長繭;是鞋匠,為何卻又天天升座理政 ── 國王嗎?鞋匠嗎?我心亂如麻;我老眼昏花;兩個身分,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誰?到底是誰?」補鞋匠 ── 或許該稱「國王」 ── 不,還是補鞋的老先生 ── 不管那個,他累壞了,沈入夢鄉。
皇后端詳著老先生:他變得消瘦了,憨厚的臉上彷佛有著淡淡的一層灰霧,卻又隱隱透著智慧的光芒。「樂師們,請奏樂曲,讓大王歡悅如初!」 皇后吩咐著,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葡萄酒。酒力模糊了補鞋匠的意識,終至喪失對世界的知覺。
「回家了嗎?」小木屋的天花板映入眼簾,粗糙的床、蒙塵的工具箱、補鞋訂單、新鞋舊鞋散落了一地。
陋室中,補鞋匠忍不住懷疑:那裡是家?那個是我?摸到身上斜掛的粗布衣,發楞的呆滯目光忽然閃過一絲光芒。
「這位客人,早安?」老鞋匠眉開眼笑,憨厚地招呼面熟的高大客人坐下。察微王笑咪咪地觀察著,一位和自己無二無別的「國王」。兩人又天南地北的聊起來。
「您知道嗎?」老鞋匠認真地凝視著察微王:「那天咱倆對飲,醉到前天才醒哩。我做了個好長的夢啊!夢到當上國王。……您瞧這鞋補得牢不牢?哦,那再補幾針 ── 國王哪,上殿下殿、史官記缺點、群臣共指教,一言一行都得有模有樣的,心裏緊張得很。一天下來渾身酸麻脹痛,簡直像挨了頓打。 ── 您用點素菜,別客氣,咱好兄弟。── 痛得要命,折騰死我這老頭兒。幸好是做夢而已。不過夢就這麼悽慘,如果是真的 ── 哎……您再用點素菜,嚐嚐。──上次向您說天底下國王最快樂,恐怕是自己的幻想吧!……」
省思

人生如夢幻,生生世世的輪迴亦然。在這當中,作主、清楚、明白的心有如國王,日理萬機有條不紊,微服出巡化身無量,啟蒙化導無量有情。而迷糊、顛到、妄想的心有如補鞋匠,頭出頭沒不斷變換六道身分,來時糊塗去時迷,始終煩惱不自在,一任無明迷惑,追逐著虛妄的快樂,而始終事與願違。
一個念頭,快樂和痛苦於焉誕生,菩薩相和眾生相瞬間化現。身分,因緣假成,倏忽散滅;人生種種境遇亦如電光石火,幻起幻落。是誰?那個是我?若明白,於一切處無不平等自在。

2017年3月19日 星期日

神奇的馬麥

在毗蘭若村中,有位婆羅門,聽說供養佛陀可得大福報,遂於夏安居時啟請佛陀帶領五百比丘入村居住,於三個月中接受他的四事供養。然而,在佛陀一行人到達之後,婆羅門卻又反悔食言,不僅拒絕供養大眾師,甚至避不見面。佛陀等人只好露宿野外,僅能以牧馬人預備用來飼馬的馬麥度日。
  這天中午,佛陀與比丘們正用缽裝著馬麥進食,和平時一樣,佛陀泰然自若地吃著馬麥。只見阿難神色凝重,不發一語,靜靜地注視著佛陀。看到阿難的愁容,佛陀停下了動作。
  阿難終於開口:「世尊!您貴為王族,又是眾人敬仰的佛陀,現在卻必須以馬麥為食,這……。」阿難感到非常不捨,心中苦惱極了。佛陀明白阿難此刻的心情,於是從自己的缽中拾起一顆麥子,放到阿難的手上:「來,嚐嚐看!」
  阿難依言將馬麥放入口中咀嚼,頓時之間,阿難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太不可思議了!世尊,我身為王子,生於王家,卻從來沒嚐過如此美味的食物,實在是稀有難得!」自從吃了這顆神奇的馬麥,在七天七夜中,阿難神清氣爽,一點也不想吃世間種種美味飲食,也不覺得飢餓或口渴。
  藉由這個機會,佛陀向眾比丘開示這段馬麥因緣:「在這三個月當中,大眾以馬麥為食,並不是業障使然,而是為了教化眾生的方便。事實上,如來三十二相中有『上味相』,不論是什麼食物,進到口中皆為上妙美味。而且,我也早知婆羅門會反悔,但是為什麼依然應邀前來,實在是為了善巧示現業報因緣!」
  「我們所吃的馬麥,原是馬場中五百匹馬的食糧。這五百匹馬,在過去生中,原已發心行菩薩道,並且經常供養三寶;後來因為受惡知識的影響,造作種種惡業,而墮為馬身。馬群中為首的大馬,名叫日藏,是菩薩的示現,他過去生曾勸這五百匹小馬發菩提心,現在又為了度五百小馬而受生馬形,由於菩薩的威德力,五百小馬憶知自己的宿世因緣。今日,為愍念這五百小馬,令他們早日脫離馬形,故明知婆羅門會退悔,仍舊依約前來,使日藏菩薩帶領的這五百小馬有機會懺悔前愆,將他們一半的糧食供養大眾比丘。」
  聽聞佛陀的開示,這五百位食用粗馬麥的比丘,當下離欲寂靜,證得四果羅漢之果位。三個月後,五百小馬命終生天,成為天子,帶著天上的上妙美食前來供養佛陀。佛陀為其開示法要,使其發菩提心,來世將證得辟支佛果。而日藏菩薩來世作佛,號為善調如來。
省思

大心菩薩示現六道度化眾生,悲願法味終圓佛道。大覺慈尊上味絕倫,度化三乘,無有窮盡。而如何嚐出因緣果報和菩提涅槃的滋味,隨心而異,如月印千江。生活的一聲一香、一味一色,發心、用心、明心、悟心,無不是菩提資糧。

2017年3月15日 星期三

毀謗的果報

過去,佛陀在舍衛國,經常為大眾開示。

有一位摩那祇女,
宿業深重,不曾受佛法的熏陶,
見到世尊在祗園精舍為大眾說法,卻想當眾毀辱世尊。
她拿了一個木盆藏在衣服裡,
跑到精舍,指著佛陀,對大眾說:
「這個說法的人,你們不要相信他,看,他讓我懷孕了!」
當時在座聽法的大眾,
有許多對佛法仍了解不深、信心不足,
聽了摩那祇女的話,就信以為真;
然而,正信佛法者,心裡一想就明白,
佛陀貴為太子,
既能捨離王宮中無數的美女而出家修行、成道,
豈可能因如此一女子而破壞梵行。
天帝釋提桓因這時也化身為人,在精舍中聽法,
看到有人謗佛,立刻化身成一隻白老鼠,
一下子咬斷了摩那祇女身上綁木盆的繩子,
突然,
ㄎㄨㄤ!!
木盆應聲落地。
大家都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摩那祇女根本不是個孕婦!

所有對佛法還心存懷疑的人,都為之一震。
還有一人起身,拿起木盆,問摩那祇女:
「這就是妳的孩子嗎?」
這時,地面自動裂開,
摩那祇女由於毀謗的惡業,即身陷入無間地獄。
目睹摩那祇女的果報,
曾對佛陀起疑的人,紛紛在佛前至誠懺悔。
改寫自《出摩那祇全身入地獄經》

省思

在日常生活中,對於一切聽到的消息,我們是不是具足定力和智慧來判斷事情的真相,還是立刻人云亦云,不知不覺中跟著毀謗、造業?


2017年3月14日 星期二

向佛要錢

佛陀帶領眾比丘弟子,向善信居士大德乞食。一行人威儀嚴整,眾人無不投以欽仰讚賞的目光;然而才剛剛轉入一條小巷,情勢馬上有了戲劇性的變化──
「此路不通!」一名其貌不揚的婆羅門伸出手指在沙地上畫出一道凹線,瞪大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佛陀。「你交出五百兩金子,才許通過!」
佛陀一行人安靜地站立於巷口,在烈日下沒有人移動半步。這件意外的插曲驚動了瓶沙國王和波斯匿王,紛紛帶來奇寶珍玩,想替佛陀解圍。
「不要!我不收!」婆羅門非常固執,毫不妥協;沒有誰了解他究竟葫蘆裏賣些什麼藥。
終於須達長者聞訊趕來,帶著好幾車金子。「先生,請笑納,讓尊貴的佛陀通過好嗎?」須達長者小心翼翼地指著準備好的五百兩金子,陪著笑臉。
「如果是你的話,就姑且收下吧。」婆羅門點了點頭,接過金子,滿意地走了。
「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事情?世尊,是什麼因緣造就今天這場遮難呢?」眾比丘鬆了口氣,一起向佛陀請教事件的本末。
佛陀笑了:「過去無量世以前,有一個國家,名叫波羅。波羅國的大臣有個兒子,賭輸了五百兩金子,仗著權勢而不肯償還,當時,剛好波羅國太子路過,見二人僵持不下,就對賭徒承諾:『假如大臣的兒子不償還賭債,我代替他還。』從此以後無量世中,賭徒常常向我索債。當時的太子就是我的前世;而大臣的兒子,就是須達長者;賭徒不是別人,正是擋路索金的婆羅門哪!所以,凡是負債的人,不可以不償還;否則縱使修行成佛,依然不脫此難!」
省思

「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修行不離因果,如是因,如是果,一切果報皆自作自受,無人可替代。了解此理,更要在因地上戒慎,努力斷惡行善。


2017年2月6日 星期一

InfiniteShot Privacy Policy

InfiniteShot needs permission below.
[Camera]
Only used to taking photos and ALL the photos and its' editing results are stored in user's device only. NO user data is collected.

2017年1月4日 星期三

航行的密訣

從前,
在航海尋寶風氣盛行的時代,
入海採寶屬於十分普遍的商業行為。
當時有一位長者的兒子,
想參與商隊入海的活動,就告訴眾商人:
「我非常熟悉航行馭船的技巧;假如進入海水迴流洶湧、漩渦急勁、激浪沖刷不斷之處,就如是要注意這般掌控槳、收帆,穩住船身筆直前進,絕對安全、沒有問題!」
他敏捷流利的陳述令眾人深信不疑,
於是順利加入了商隊。
一望無際的湛藍汪洋上,船緩緩行進。
此時,原本體格強健、經驗豐富的船長,卻忽然暴斃而亡;
在此群龍無首的情勢下,
長者的兒子被眾人推舉而出,代替船長的職務。
船方駛入暗流漩渦的險處,
長者子就大聲將控制船身的方法念誦一遍,
既不知如何親手操作,也不懂如何調配人手。
船身在幾陣猛烈的顛簸晃動之後,便轟然翻覆,
深深沉入海的深淵,
整船人都罹難,無一倖免。

省思

凡初習佛法,雖然念誦文字,往往不解其義;對種種法門,一無所知卻自以為十分了解,更好為人師,不僅讓人迷亂自心,自己也一無所獲,就如同愚笨的長者子,一盲引眾盲,著實令人警惕。


持戒的功德

天色已晚。
燈光下,來客端正而年輕的面龐透露著遠行的疲憊。
主人關切地詢問陌生人:
「年輕人啊,怎麼會大老遠來到這裏?」
來客回答:
「我是舍衛國人。在我們的城內,不論男女老幼,都尊奉佛法,持守五戒、廣行十善。然而,我在一次拜訪昔日同窗的因緣下,無法婉拒對方家人殷勤勸酒,於是喝酒破戒。父母知道我毀犯佛戒,又違逆兩位老人家的諄諄教誨,所以,把我趕出家門……。我能在這裡借宿一宿嗎?」
主人欣然同意,來客也就住了下來。
事實上,這戶人家並不尋常,
好客的主人長久以來侍奉三位鬼神,
經年累月,即使散盡家財,也依舊虔誠如初。
鬼神為報答主人的恩德,
遂盜取國庫裏的珍稀寶物,搬運到庭院裏,歸主人享用。
收留來客的這一晚,
主人正忙著打點飯食祭拜鬼神,以表示謝意。
這些事,來客自然是毫不知情。
夜半時分,月亮高懸天際,鬼神依約來接受祭祀。
還沒踏入大門,
一見來客正在客房中休息,就驚慌失措狂奔而去。
「各位大神,請留步!怎麼轉身就走?」
主人又是跪拜又是追趕,氣喘吁吁的問道。
誰知,鬼神們也上氣不接下氣,驚恐的回答:
「你貴客光臨,我們那能越雷池一步?」
說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亮了。
一邊用早齋,主人一邊將昨夜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來客,想知道鬼神畏懼來客的原因。
來客笑答:
「我雖然破酒戒,尚守其他四戒,天神衛護,自然鬼神不敢有所侵犯!」
主人聞言,立刻請問三皈五戒的含義,
來客歡喜地為他一一說明,並告訴主人,
舍衛國中有佛住世,可以前去親近供養並求受三皈五戒。
於是,主人收拾行李,當天就動身啟程。
這一路走來實在不輕鬆,眼見天色不早,但一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只有不遠處孤伶伶的一戶人家,主人決定叩門請求收容。
門咦地一聲打開了,是一名貌美少婦,婦人一開口便拒絕:
「我的丈夫是噉人鬼,這裡很危險的,你快點走吧!」
主人想起「三皈五戒」的妙用,情急之下便稱說:「我受了三皈五戒,沒什麼好害怕的!」硬是住了下來。
少婦確實有說不出口的苦衷,
她本是良家婦女,卻被噉人鬼強擄到此處,結為夫婦。
但是,這天,噉人鬼丈夫竟一夜未歸,
少婦甚是意外,但也不便多說,次日,默默送主人出門。
主人環顧四周,大驚失色:
一地盡是碎散的屍骨!
而且,處處可見啃食過的痕跡!
「真是後悔啊!」
假如留在家裏,過豐衣足食的太平日子,根本不會遇上這種恐怖的怪事。
但是,被少婦的美貌所吸引,貪染不捨,於是起了邪念:
「不如順便帶走這名少婦,遠離這個陰森駭人的地方,打道回府!」
念頭一動,主人又開口要求再留宿一晚……
少婦喃喃說道:
「也許真如你說的,受了三皈五戒就有善神守護,昨晚真是幸運,但是你必定逃不過今夜,我丈夫就要回來了,你還是趕快走吧!」
主人不但不相信少婦的警告,連戒律都置之腦後。
然而,護戒善神也在主人心起惡念這當下一個接一個離去,
一但失去戒神的衛護,噉人鬼立刻衝進家門。
千鈞一髮之際,少婦將主人藏到一口大甕裏。
狼狽步入家門的噉人鬼,敏銳地嗅出滿室新鮮的人肉味,立刻問道:
「妳那來的人肉?」
少婦故作鎮靜,緩緩回答道:
「我足不出戶,那來什麼人肉?你昨晚怎麼沒回來?去那兒了?」
「妳還問?就是因為妳留佛弟子過夜,護戒神把我趕到四十里外的地方,都是妳害的!」鬼嘟噥著抱怨起來。
躲在甕中的主人聽到這裏,已經六神無主,渾身發抖,把三皈五戒忘得一乾二淨。
少婦也不反駁,再度開口:
「那就算是如此,你怎麼空手而還?」
「被戒神驅趕,又露宿荒郊野外,受這麼大的刺激,心神不寧,那來多餘的精力去找人肉?」鬼覺得少婦不體貼,開始生悶氣。
少婦不理會鬼的情緒,試探性地問:
「什麼是佛戒啊?」
「妳別再問東問西,我餓死了,趕快把人肉端上來再說!這佛戒是無上真實的戒,我那敢隨便說?」
「你說說看嘛!說完我就把肉送上來。」禁不起少婦再三央求,鬼便將五戒一一說出。
噉人鬼每誦一戒,聰明的少婦和甕中的主人就誠心受持一戒,
等鬼誦完,二人均已正心皈依三寶、信受五戒了。
天帝釋知道二人真心向佛,馬上派遣五十名善神保護他們。
這樣一來,鬼馬上又疾走他方,轉眼不見蹤影。
二人明白逃過劫難,決定一起動身前往舍衛國覲見佛陀;
在路上,遇到四百九十八位旅人,
彼此打過招呼之後,方知一行人剛從佛身旁離開。
「佛說的經教,我們實在聽不懂,只好各自回家。你們呢?」
二人把上述奇遇詳加敘述之後,強調鬼神對戒行清高的人十分敬畏。
眾旅人聆聽完,對佛法充滿信心,決定一起回去覲見佛陀。
於是,這五百人,見佛、聽法、出家,斷除所有煩惱,同證阿羅漢果。
典故摘自:《阿育王經》

省思

戒為無上菩提本,長養一切諸善根。
佛陀親制的戒法,近能保護佛弟子,消災解厄、遇難呈祥;遠能作為清淨三業、得道證果的基石。受持戒律,頂戴奉持,真心敬信三寶,功德果報如是殊勝、不可思議。除了自身持戒清淨,更能轉勸親友、同事一起學佛、持戒,不但自己獲益,也能福佑他人。戒法能真實利益人生,值得每個人學習、受持、推廣。



2017年1月3日 星期二

化妝的比丘尼

佛陀時代,一位沙門在山中修苦行,一天,忽然看見山間到處散佈著金銀財寶,他心中暗自思惟:「我在這山裡苦修了七年,每天餐風露宿、衣不蔽寒,但是到現在依舊沒有見到自己的本來面目,今生成道看來也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不如先運用這筆意外之財,修建一個可遮風避雨的落腳處,再作打算吧!」於是將這些寶物藏了起來。
佛陀觀察到此比丘是可度之人,只是一時迷失而造此罪業,於是將自己變為一穿金戴銀、濃粧豔妝的比丘尼出現在沙門面前,正當比丘尼向沙門問訊之際,沙門對著這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比丘尼痛聲斥訶:「既已出家,為什麼還要用世俗的裝飾品來妝點色身?這不是顛倒嗎?」比丘尼立即反駁說:「是啊!既已出家,就該好好的持戒修慧,為什麼還要貪著非分之財?這不也是顛倒嗎?」比丘尼一說完話,就現出佛的三十二相,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
沙門此時才了解原來自己是如此的愚癡,於是至誠向佛頂禮懺悔,乞求佛陀開示。佛陀藉著這個因緣,就告訴比丘六妙門的觀法,比丘依此法門修行,不久就證得了阿羅漢果。
省思

我們的心之所以有諸多的煩惱,乃是貪執外在的種種財、色、名、食、睡。所以佛陀不斷地告訴我們要放下,這些身外之物畢竟都是無常。來去之間,我們究竟得到了什麼呢?

唯有透過外相上的捨離,才能幫助我們去除貪執的習氣。當習氣漸漸減少時,也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