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29日 星期三

孝順的睒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侍親至孝、篤信佛法、奉行十善的修行人,名叫--睒。他有一副菩薩的心腸,悲愍著癡暗愚迷的芸芸眾生。

睒因修十善的功德感得人天的福報;他居住的地方宛如人間仙境,山中有清澈見底的流泉,水質甘甜,泉中湧出朵朵莊嚴的蓮花。房屋四周的果樹不但長得豐美茂盛,果子的味道格外地清美甘甜。想要吃果子,還未摘食,口中自然產生甘露味。因為他的仁德普照,飛禽走獸都受到感化,一一地來依附著他生活。仁慈孝順的睒,將父母迎接到這裏一起修行。看著雙眼失明又漸漸年邁的父母受到老、病的煎熬,心中的酸楚不禁油然而生。他無微不至地照顧著雙親,令他們無憂無慮地安享晚年。睒精進持守十善,用心修道,使其身心俱寂、心垢盡滅,對於行善奉道的志向更是堅固不移。他高尚的品德及孝行,上至護法龍天,下至舉國人民,眾所皆知。

有一天,迦夷國王到山中打獵,在泉邊發現麋鹿的蹤跡,拿起弓、放上已塗上毒的箭,朝著麋鹿的方向射出去,不一會兒,溪邊傳來的卻是一個人痛苦哀嚎的聲音,原來毒箭誤中了睒的胸膛!

箭毒在睒的體內流竄,令他非常地痛苦難過,他環顧四周,悲泣地大聲說著:「是誰射殺我?這一箭等於殺了三個人。家中還有兩位眼盲又年邁的父母等著我回去照顧。他們不能一天沒有我,否則性命也將不保。」

睒悲傷地抗議著:「人們因為喜愛象牙、犀牛角及翠鳥美麗的羽毛而射殺他們,我的身上沒有這些珍貴的東西,為什麼會遭遇到這樣的浩劫?」

迦夷國王尋聲下馬,問道:「你住在這深山嗎?」

睒回答:「是的。我除去了世俗的種種欲染,帶著雙親到此深山修道。」

國王聽到睒的陳述,淚流而下,哽咽地說道:「我為滿足個人的欲望,殘害生靈又殺害侍親至孝的修道人,我實在不是一位勤政愛民的君主。」迦夷國王與隨行的大臣都為錯殺睒而感到傷慟不已。然而,哀傷難過都於事無補了。

此時迦夷國王對睒說:「無論花多少代價,我一定會補償你。請相信我,並告訴我你父母居住的地方,我想過去探望他們,並向他們懺悔我所犯的過失。」

睒回答說:「沿著這條小路往前走,不遠處就會看到一間茅草屋,我的父母就住在那裏。請國王幫我告訴他們,睒跟他們永別了,要他們好好保重身體,不要憂傷地掛記著我。」睒對無法承歡膝下感到傷心欲絕,就此倒地不起。

國王及隨行的士兵,聽了睒的這一番話感到無限地傷悲。一行人依著睒指示的路徑找到了他們居住的地方。

兩位老人家聽到外面草木窸窣、人跡雜踏的聲音。以為有山賊,著急地問:「外面是誰啊?」

國王回答:「我是迦夷國王。」

老人家說:「聽說國王為人很慈善,今日能到寒舍,我們感到非常地榮幸。請裡面坐,這裡有草席,請先稍作休息,吃點水果。我的兒子外出打水,很快就會回來。」

迦夷國王看到睒慈祥的雙親,哽咽地對他們說:「看到你們父慈子孝,我的心中有無以言喻的悲傷,因為睒被我射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雙親甚感震驚:「睒對萬物常懷仁愛之心,行事細心,唯恐傷害到無辜的生靈,常悲愍著眾生。他到底犯了什麼罪?國王要殺害他。」

國王回答:「睒至孝的行儀,品德確實高尚,是一個賢德之人。我因為獵殺麋鹿,不小心誤殺了他。」

「兒子已死,往後我們將無依恃,我們的生命也將隨他而去。懇請國王慈悲, 帶我們到他遇難的地方,看看他的屍首,我們將同他一起死去,共化為灰土。」

迦夷國王聽到老人家說這段悲切的言辭,不禁又悲從中來。國王親自帶著兩老走到睒的屍體前,父親將睒的頭放在自己的膝上,母親撫摸著孩子胸前的傷口,仰天吶喊:

「天神、地神、樹神、水神啊!我的兒子睒一生篤信佛法、奉行十善、侍親至孝、尊重賢達、對生靈萬物常懷慈愍,他的慈心普被著眾生。」又說:「若他行善至孝至誠的事蹟上達天聽的話,請拔出他身上的箭,身上劇毒亦得消除。如果他所做所為都不是奉行十善、守志奉道,那我們便一同化為塵土。」

兩老懇切的心意,感動了帝釋天王、四大天王、護法龍天。帝釋天王親自來到人間,告訴兩老:「你的兒子確實是個孝子,我將令其復活。」言畢,以天神的藥送入睒的口中,不久,睒逐漸地甦醒。大眾無不悲欣交集。

國王看睒修行的功德感動天神的護助,有感而發,便率領群臣、全國百姓共行十善,並學習睒的孝行,從此國泰民安、富足康樂。

昔時的睒孝子即是佛陀的前生,國王是阿難的前生,睒的父母即為佛陀今生之父母,而帝釋天即是彌勒菩薩的前生。


省思

睒子以仁慈悲愍的心教化眾生,以孝行感動國王行仁道、奉行佛法,是菩薩的示現。身為佛弟子的我們,亦當效法菩薩的行履,捨除報復、瞋忿之心,而以慈心對待一切有情眾生,如此才能締造安和樂利的社會。

2017年3月28日 星期二

冒失的檀膩觭

從前有個人,名叫檀膩觭。家境清寒,經常食不果腹,衣不蔽寒。
有一年秋天,他從田裡收成了一些稻穀,可是因家裏窮,養不起牛,無法打穀子。於是,他向鄰村的熟人借了一頭牛。打完穀子後,正準備把這頭牛送回去。
當他把牛送到鄰居的門前,看見人家正在忙著,便沒有向人家打招呼,將牛繫在門旁的樹上就走了。
牛的主人雖看見他牽牛過來,但以為他還要用牛,所以既沒有細問,也沒有將牛牽回自己家去。
結果,牛不見了!
過了幾天,牛主人見檀膩觭還沒還牛來,就上門索討。
檀膩觭說:「我早已把牛送還了。」兩人便爭吵起來。
牛主人見檀膩觭不肯還牛,氣極了,拉著他去見國王評理。
兩人走了一段路,遇到一個人正在追趕一匹逃逸的馬。
馬夫看見有人迎面過來,便大聲喊:「快幫我攔住牠!快幫我攔住牠!」
這時,剛好路旁有塊石頭,檀膩觭便撿起石頭扔過去,
這一扔,正巧砸在馬腿上,馬腿一下子斷了。
原來這馬是從國王的馬群中逃出來的,馬夫見到這景狀,嚇壞了,害怕國王怪罪,便抓住檀膩觭去見國王。
三人一起順著大路前進,來到一條河前,不知道那裏有渡口。
這時,他們看見一個木匠左手提著工具、右手挽著衣服,還剩一把斧頭沒法處理,便啣在嘴裏,摸索著涉河而過。
檀膩觭問:「請問,您那兒水深嗎?可以涉水過河嗎?」
木匠回答:「行!」
沒想到一張口,斧頭就掉入水裏,
木匠十分生氣,揪住檀膩觭,要他一起去見國王,償還斧頭。
四人一起前進。檀膩觭這時又餓、又渴、又累,心情特別煩燥。
突然間,發現前面有一道牆,
心想:「這可是好機會,跳過牆,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猛地掙脫幾個人的手,像兔子一樣竄出,一下子翻上牆頭,跳了過去。
可是誰也沒想到,一個老織布匠帶著他的兒子正在牆的那頭休息,檀膩觭翻過牆頭,正好落在老織布匠身上,兩腳正踏在心口部位,老織布匠一口氣上不來,頭一歪,死了。
織布匠的兒子見父親被人踏死,那肯罷休,抓住檀膩觭揍了一頓。這時牛主人、馬夫、木匠也都趕到,大夥扯著檀膩觭,一同向王宮走去。
走了不多遠,看到路旁有棵樹,樹上有一隻鸚鵡。
鸚鵡看見他們過來,就問:「檀膩觭,檀膩觭,你到那裏去?」
檀膩觭把自己的倒霉事一五一十地敘述一遍,並且告訴鸚鵡說:「現在他們抓我去見國王。」
鸚鵡說:「聽說國王很有智慧,你既然去見他,請你代為打聽一件事。不知為什麼,我在其它樹上時,叫的聲音不如在這棵樹上時叫得好聽。你見了國王,就請你問問他,這到底是為什麼?」檀膩觭答應了。
又走了一會,看見路旁有個洞,洞口有條毒蛇。
毒蛇看見他們走來,便問:「檀膩觭啊!您要到那裡去?」
檀膩觭把自己的倒霉事又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且告訴毒蛇:「他們要抓我去見國王。」
毒蛇說:「你到國王那兒去,請幫我打聽一件事。我每天早晨剛出門出洞時,身體柔軟,那兒也不疼;但到了每天晚上入洞時,身體僵硬,全身疼痛,入洞很困難。請問有智慧的國王,這到底是為什麼?」檀膩觭也答應了。

就這樣,檀膩觭被牛主人等幾個人挾持著來到王宮。
牛主人首先上前向國王稟告說:「這個人借了我的牛,我去索討時,他卻不還我。」
國王問檀膩觭:「你為什麼借牛不還?」
檀膩觭回答:「我因為太貧窮,收獲的稻穀沒法打,便向他借了一頭牛。承他好意,把牛借給我。我打完穀就把牛送到他家,他自己也看見了。雖然沒有當面交代清楚,但這頭牛確實是繫在他家門前了,我是空著兩隻手回家的。也不知道這頭牛會給弄丟了。」
國王問牛主人:「他講的經過對不對?」
牛主人說:「對。」
於是,國王對他們兩人說:「你們兩人都有錯。檀膩觭還牛時,應該交代一聲;而牛主人既然已看見,就該把牛收好。現在聽我宣判--檀膩觭還牛時,口不吭聲應當割舌頭;牛主人見牛不管好,應當挖眼睛。」
牛主人一聽慌了:「不!不!大王!那頭牛我不要了,請不要割他的舌頭,也不要挖我的眼睛。讓我們自己和解吧!」
國王說:「你們願意和解最好了。此案宣告審理結束。」

接著馬夫上前告狀:「這人太沒有道理,把馬腿砸斷了。」
國王沉下臉來,問檀膩觭:「這是我的馬,你為什麼好端端地砸斷牠的腿呢?」
檀膩觭嚇得連忙跪下,說:「牛主人抓住我來見大王時,碰巧這位馬夫叫我攔住國王的馬。馬跑得太快了,實在攔不住,於是我撿了塊石頭扔過去,沒想到誤把馬腿打斷了。大王,我實在不是故意的。」
國王問馬夫:「他說的是實話嗎?」
馬夫說:「是。」
國王臉色和緩下來說:「你們兩人都有錯。」並對馬夫說:「誰讓你喊他攔馬的?該割掉你的舌頭!他手擲石頭砸斷馬腿,該砍掉他的手。」
馬夫聽了也慌了,連忙說:「大王,這匹馬就由我賠償吧。請不要割我的舌頭,也不要砍他的手了,讓我們和解吧!」國王也答應了。

再接著,木匠告狀:「檀膩觭害我把斧頭搞丟了。」
國王問檀膩觭:「這又是怎麼回事?」
檀膩觭跪下說:「我向他打聽那兒能過河,他開口回答,這時口中啣著的斧頭就掉到河裏了。」
國王一聽原來是這麼回事,便把木匠叫到面前說:「由於他問你話,才使你丟了斧頭,所以我宣判割掉他的舌頭。不過,東西應該是用手拿,由於你用嘴啣斧頭,斧頭才掉到水裏。所以應該敲掉你的門牙。」
木匠一聽急了:「大王!我寧願不要斧頭了,請饒了我吧!就像牛主人、馬夫那樣和解吧!」
於是兩人也和解了。

最後,織布匠兒子上前告狀:「大王,這個人生性兇暴,把我父親踏死了。」
國王一聽,是條人命,忙問檀膩觭:「你是怎麼踏死他的父親?」
檀膩觭回答:「這麼多人圍逼著我,拉我來見大王。我心中害怕,想要越牆逃跑,可沒想到他們父子兩人正在牆的那頭休息。我一不小心掉在他父親身上,把他父親踏死了。這實在不是出於我所願啊!」
國王這才明白又是誤傷,便對織布匠的兒子說:「這件事你們都有錯。為什麼不找個平坦、安全的地方,而要在這牆後休息呢?好吧!你父親反正已經死了,就罰檀膩觭做你的父親。」
織布匠的兒子一聽急了:「我可不要這個人做我的父親。」
國王說:「那麼你們也和解了吧!」 織布匠的兒子無奈,只好答應了。

就這樣,檀膩觭的一身官司,全讓國王解脫了。
他十分高興,也非常感謝國王。

這時,又有兩個婦女前來打官司。
她們兩人帶來了一個小男孩,都說這個孩子是自己的,在國王面前爭吵不休。
國王也搞不清楚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他眉頭一皺,計從心生,大聲斥責說:「得了!得了!誰能搞得清你們的這些事。這樣吧,你們一人抓住孩子的一條胳臂,誰能把孩子拉到自己身邊,孩子就算誰的。」
兩個婦女聽國王這麼一說,就扯著孩子的胳臂拉。
冒充的母親一心想把別人的孩子據為己有,毫不考慮地扯住胳臂拼命地拉。
而真正的母親心疼孩子,唯恐孩子受傷,抓住胳臂又想拉,又不敢使勁。
國王見到這種情形,趕忙叫他們鬆手,
指著那拼命地拉扯孩子的婦女說:「你是冒充的,對孩子一點也沒有愛憐的感情,你難道不怕把孩子拉傷嗎?你如果能老實認罪,我可以饒了你,否則一定嚴辦!」
那婦女慌了,連忙跪下磕頭,承認自己的罪行。
另一個婦女則帶著自己的兒子高高興興地辭別國王走了。

這時,檀膩觭想起路上毒蛇和鸚鵡的囑託,便上前跪下,說:
「大王,剛剛在路上,有一條毒蛇想請教大王,為什麼牠每天從洞裏出來時身體柔軟,動作方便靈活;回洞時卻感到僵硬痛苦。」
國王說:「每天早晨從洞裡出來時,沒什麼煩惱,心平氣和,所以身體很柔軟。在洞外,牠遇到其他動物,常常動火,這樣身體就變得僵硬,自然就僵直,行動不便了。你可以告訴牠,要時常保持柔和的心境,不要動不動就生氣,就不會有不舒服的感覺了。」
檀膩觭接著問:「我還遇到一隻鸚鵡,牠在其他樹上時鳴叫聲都不好聽,只有在這一棵樹上叫起來最婉轉動人。不知道是為什麼?」
國王答:「這是因為那棵樹下埋有一罈金子,所以叫聲好聽。」

國王接著說:「你這個人冒冒失失的,犯下許多過錯,但今天都原諒你。按照國法,樹下這罈金子應該歸國王所有。但我念你家庭貧窮,沒辦法生活,人還老實,所以這罈金子賞賜給你。你去把它挖出來,回家好好地過日子去吧!」檀膩觭十分感謝國王,返回家去。路上把國王的回答一一告訴毒蛇和鸚鵡。他用挖出的那罈金子,進行貿易,添置田產,從此再也不愁吃穿,過著幸福的日子。

當時的國王就是釋迦牟尼佛的前身,檀膩觭即賓頭盧埵闍尊者。
原公案出自《賢愚經》卷第十一

省思


「人生不如意者,十常八九」,人生在世,總有許多不如意的事,衝著自己最愚鈍的弱點而來;   
因為粗心,損財傷人。   
因為疏懶,青絲白髮虛度一生。   
因為識淺,似乎沒有一件事是站在自己這邊。   
由於不知道緣起性空,執著萬有,逐物流轉。   
由於不明白本具佛性,攸攸忽忽,迷沒本性。
甚而不識三世因果,恣意任為,終遭苦果。      

檀膩觭所遭遇的逆境,不也如同我們遭遇的逆境一般?
人生真苦,其實我們不也就是冒失、迷惑的檀膩觭嗎?   
檀膩觭後遇國王,猶如迷失的心靈遭逢大善知識,因智慧和慈悲逢凶化吉、遇難呈祥。也由於他心內無害意,故而有善緣出現之轉機。 

2017年3月27日 星期一

螺髻仙人

很久很久以前,在釋迦牟尼佛還沒有成道證果的時候,
有一世,名叫尚闍利,也是一位十分精進的修行者。
他經常到森林裡靜坐,一坐就是好幾天,不分晝夜地精進用功。
特別的是,他有一頭長髮,
為了方便用功,他便將頭髮像螺旋狀般地盤繞在頭頂上,
村裡的人,都尊稱他是「螺髻仙人」。
這一天,螺髻仙人如往常般在林間打坐。
中午的日光特別熾盛,
空中的鳥群們正尋找著一個暫時的落腳處,
其中一隻受孕的母鳥即將臨盆,
更是焦急的四處張望,希望能找到一個安穩的地方生產,
在母鳥幾乎疲乏無力之時,
突然看到眼前就有一個充滿毛絨溫暖的鳥巢,
說時遲那時快,
牠便立即向前就位下了蛋。
過了一會兒,虛弱的體力恢復後,
便展翅離去,尋覓糧食準備餵養。
此時,
入定已久的仙人逐漸睜開了雙眼,感覺頭頂沈甸甸的,便往頭頂一摸--
「咦!怎麼有鳥蛋?」
仙人立刻正襟危坐,慎重考量:
「要是我一動,鳥蛋落地,小鳥未出生就命喪黃泉,不行!……
要是我一動,母鳥就知道我不是樹,我的頭更不是巢,就更不可能再靠近我,那麼,誰來孵鳥蛋呢?
……不行!我不能動!絕對不能動。」
於是,仙人立刻振奮心力、聚精會神,繼續入定,不理會色身些許的疲累。
就這樣,
一天、二天、三天;
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
一個月、二個月、三個月過去了,
螺髻仙人一動也不動地直到鳥兒孵化、學飛、母子平平安安地離去為止。
此時森林中的氣候已逐漸轉涼,仙人瘦弱的身影逐漸遠行,悄然地消失在風中。
原公案出自《大智度論•卷第十七》

省思

鳥兒與仙人非親非故,也毫無利益糾葛,仙人可以做到如此,完全放下自己色身的需求;身為凡夫的我們當學習,能夠放下總是以自己為第一優先考量的心態,發出護念他人的慈悲,將是成佛的第一步。

說話的藝術


舍衛城內的大長者家,近來喜氣洋洋,好事連連:長者的商隊入海採寶滿載而歸;國王封賜土地;夫妻喜獲麟兒;而且恰逢比丘僧前來應供。 

比丘用齋畢,上座長老舍利弗如法祝願功德主,高聲唱誦道 :
   今日良時得好報 財利樂事一切集
   踴躍歡喜心悅樂 信心踴發念十力
   如似今日後常然

長者聽舍利弗誦出如此吉祥的偈子,歡歡喜喜供養了兩張上等毛氈。一旁的摩訶羅瞧著羨慕不已,回到寺裡就哀求舍利弗把咒偈教給他。舍利弗表示,這咒願不能常用,也不見得適用於任何場合;但摩訶羅執意要學,舍利弗只好傳授給他。學了咒偈,摩訶羅每天勤加練習,準備一旦輪到自己擔任上座時,立刻派上用場。

很快地,機會來了。大長者連逢禍事--商隊遇難失寶,妻子被捲入訴訟;兒子意外身亡,哀痛不已的長者齋僧以消災植福。這時,身為上座的摩訶羅如法炮製,誦出學來的咒偈。結果,悲憤交加的長者大受刺激,不但沒有供養,還連罵帶打將摩訶羅趕出宅門。

頹喪懊惱的摩訶羅,不知不覺走入胡麻地,一路踐踏,滿園狼籍。看守的人見狀不由分說,揮鞭就打。摩訶羅拔腿飛跑,撞上麥田裏一隴隴的麥屯(割麥之後積聚如小丘狀的麥堆),以逆時針方向繞行而過,氣喘如牛。說時遲那時快,麥田主人棒棍如雨點般,紛紛落在摩訶羅早已烏青黑紫的皮肉上。原來,此地風俗,應該順時針繞行麥屯,並口誦:「多多益善!」才能祈求年年豐收。麥田主人訓斥一番,放走了摩訶羅。

遠遠的,一行送葬的隊伍緩緩迎面而來。「多多益善!」摩訶羅咬著牙、忍著痛以順時鐘方向繞棺。下場可想而知,喪主又哭又罵,捉住摩訶羅拳打腳踢,強迫他說:「希望再也不要發生這種不幸,真令人同情!」

全身傷痕累累的摩訶羅一心趕路,只想趕快回到寺院,見到前面一行迎娶的隊伍,不分青紅皂白就依樣畫葫蘆:「希望再也不要發生這種不幸,真令人同情!」 新郎一聽火冒三丈,打得摩訶羅頭破血流,落荒而逃。不料一腳踩上獵人的陷阱,驚散了獵物。獵人瞋心一起,又痛打摩訶羅,警告他應該靜悄悄地匍匐前進。

「那麼只好爬行了!」為脫險境,摩訶羅已經六神無主,竟爬到婦人洗衣服的地方,被誤認作偷衣賊,結果又是一場好打,十分悽慘。

屋漏偏逢連夜雨,鼻青臉腫、體無完膚、死裏逃生的摩訶羅,在接二連三的磨難後,跌跌撞撞地回到寺裏,終日煩惱憂愁,心想:「都是舍利弗教的偈子惹的禍!」比丘們憐愍他,將他扶到佛陀身邊,詳細報告事情的始末。

佛陀慈祥地安慰身心受創的摩訶羅:「如果想說法咒願,應該細心觀察因緣時節,合適的才說出口。好好用功,勤修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表現憂悲喜樂要視時機恰不恰當,以後別再輕率說話了。」
原公案出自《雜寶藏經》

省思

想要成就人生的夢想、圓滿學業事業道業,一方面要靠學習和累積經驗,一方面要有洞悉真相的智慧。

善用學習而非誤用或濫用,善用語言而非損人害己,以清楚明白、處處作主的心仔細觀察,就能夠切合實際需要來作智慧的揀擇、慈悲的決策。

不但說話是一門心靈藝術,無量無邊的法門亦然。護念自心、也護念他心,則喜怒哀樂的表現和文詞語彙的傳遞,處處都能利人益己。

2017年3月23日 星期四

紫磨金盤

有一少年和舅父二人以貿易為生,常常到異國採購。這一天,邊境上的界河水深波湧。少年守著二人的貨物,舅父先行過河。
岸旁一戶貧窮人家,母女二人相依為命。舅父叩門表明身分之後,母親示意女兒拿家中污損的舊澡盤來交換幾顆珍珠。女兒將澡盤恭恭敬敬遞上,母女二人屏息以待。
澡盤年久垢深,烏黑油膩,混雜著屋裏寒酸簡陋的氣味。經歷人生風浪、成熟練達的商人,他早已學會不依膚淺的表相去判斷價值 --抽出防身短刀,使力刮開積垢,探究本質。
「紫磨金!」他險些驚叫出聲。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寶貝啊,為何淪落在這戶不起眼的人家?人生的塵浪,其實也早就掩埋了他曾經天真正直的寶貴心靈。不動聲色的,他假裝毫不在乎,隨手將澡盤扔擲在地。「真是,把我的手染髒了。沒什麼嘛!」言畢揚長而去,留下身後母女淚眼相望,羞愧難當。
舅父一出門就眉飛色舞,難掩心中狂喜。回到對岸少年身旁,卻又只是一言不發,翻箱倒篋找尋前些時日剩餘的劣質珍珠。二人一路早已培養默契,少年打聲招呼後,也過河去談生意。
少年坐著喝茶等待,母女倆在茶水間低聲商量。
「剛才的恥辱,足以令我們警惕了。」母親無限委屈。
「媽媽,這人面相仁厚慈悲,和剛才那位完全不一樣。我們不妨再試一次!」女兒再次將澡盤取出。
少年是舅父一手培訓的年輕貿易商,重覆一模一樣的刀法。不同的是,他身為虔信三寶的佛弟子,持戒清淨。
「紫磨金!」少年脫口而出,母女倆嚇呆了。「這是天下至寶,稀有難得。懇請二位容許在下以所有貨物換取,請您們答應好嗎?」
母親瞪大雙眼喃喃說了聲好,就接不了下文。她太意外了。女兒鬆口氣,理智地問:「可以借兩枚金幣讓我們僱船運貨嗎?」
少年一口答應:「不用說借,這是我分內該做的啊!」於是,少年回到對岸,向舅父借了兩枚金幣,並約定下次會面的時間和地點,便請船夫將貨物全部送至母女住處,然後離去。
此時,舅父拿了一些劣質珍珠回到母女住處,窮陋小屋積滿了少年的貨物,推門而入的舅父暗自驚奇。他職業性地擺出老練的身段,冷漠地遞出褪盡光澤的珍珠:「髒兮兮的澡盤呢?」
  母親溫和的臉變了色。她拿起掃把,喝道:「有位善良的年輕人用名貴的珍珠百袋換走了,還不停地道歉,說抵不上紫磨金盤。你這狡猾的奸商,識趣一點,趕快離開吧!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舅父沿著約定好的路線,披星戴月趕路。終於在海邊追上了少年。他貪婪的心充滿污紫磨金盤的影子,邊奔向少年邊聲嘶力竭大喊:「還我寶物來!」由於氣急逼心,一腔熱血上湧,竟就倒地不起;少年見狀,趕緊飛奔向他,但已回天乏術。少年從衣袋掏出兩枚金幣,輕輕放入他溫熱的掌心,淚水如決堤般滴落下來--
  「親愛的舅父,何必為了貪念而斷送寶貴的生命呢?」
原公案出自《六度集經》

省思

紫磨金盤是稀世珍寶,劣質珍珠是廉價飾品,市場上它們的價值是相對的,天壤之隔。
每個人,不都也擁有紫磨金盤和劣質珍珠?
健全的身心和虛泛的功名,真摯的親情和表面的利益,美好的品格和邪僻的言行,誠實的心行和欺誑的謊言,謙和的美德和狂傲的惡習,利他的善意和自私的詭計,持戒的淨心和毀戒的貪心……
它們也是相對的,天壤之隔。
這念心,在三千大千世界旅行。這念心,不斷在貿易;智慧練達的商人啊,請布施您如名貴珍珠般的美好品德,並將紫磨金盤上的貪瞋垢染刮盡,還它光耀純澈的尊貴自性。


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

龜王菩薩

大海之濱,住著一隻龜王。水族子民,由於龜王的教化有方,無不互敬互慈,和睦共處。
一個月圓的寂靜夜晚,龜王緩緩上岸。夜風輕拂,他閉上眼,很快地沉入濃濃睡鄉。飽經烈日風沙錘鍊的身軀聳立在沙灘上,望上去就像乾燥的岩丘一樣。
海浪拍打著沙灘,漂來一艘商船。商人們推趕牛馬將貨物運上這乾燥的岩丘上,在溫潤的銀色月光下升起營火,準備享用遠航勞頓後的第一頓晚餐。營火的火光灼熱和人車牛馬的重量,打斷了龜王得來不易的長眠。
睜開雙眼,商人們飽經風霜的臉及散落於背脊上的寶物貨品,一一映入龜王的眼簾。「假如我到海中滅火除痛,這些生靈將喪身失命;但假如我按捺不動,又無法承受劇痛之苦…。不如折衷行中道,移到淺海灘泡腳,讓體溫下降,舒緩燙熱的疼痛,也保全他們的性命。嗯,就這麼辦!」
一步一步,月光下的龐大岩丘,拖著長長的影子,緩緩向大海移動。小小的地震在岩丘上引起恐慌:「是海水漲潮嗎?洶湧的激流會吞沒我們嗎?天啊!我們好不容易靠岸,轉眼又即將投入死神的懷抱嗎?日月神明,釋梵天王,求您們慈恩加被,以無量威德救拔我們!」
呼嚎聲在天地間迴盪,龜王的悲愍心更加深切了,以低沈柔和的嗓音安慰驚嚇過度的商人們:「別害怕!不會有危險的。火實在太燙了,我只是想泡泡水止痛,絕對不會讓海水淹到你們一根腳趾頭。放心地吃飯吧!」
商人們歡呼著,落下感恩的淚水。「南無佛!這龜王是慈悲的菩薩啊!太好了!」
「真舒服!也該起床看看水族子民這陣子用不用功修行培德了。這群商人很有善根,很好!」龜王滿意地浸在淺灘,海濤聲中傳來商人漸行漸遠的歡笑聲,為慈悲喜捨的菩薩行作無言的見證。
改寫自《生經》
省思

菩薩並不遙遠,菩薩化身無量,利樂有情。或許是沉睡儼如巨岩的龜王,或許是斑斕的九色鹿,或許是天空掠過的候鳥、窗沿經過的昆蟲、初冬街頭的長毛狗亦或許是我們身邊的人。。就像觀世音菩薩一樣:「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 
承擔起利他的使命,歡喜布施堅固的背脊;忍受現實火熱的煎熬而不退卻、不憤怒;在佛法的清涼中憩歇片刻後再度打起精神,以無量善巧法門感化身旁每一位有因緣的人。
當每個生命經過我們的心窗,就像是一位菩薩和我們結下一段善緣;龜王菩薩的示現,不僅生動地說明了生命本身互相交織輝映的菩薩旅程,同時也如菩薩般,喚醒人們塵封已久的清淨心與慈悲心。
我們是否也能如菩薩一樣地對待我們生活周遭的人呢?


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

察微王和補鞋匠

久遠劫前,有位勤政愛民的國王,人稱「察微王」。他篤信三寶,敬慎心行,常常在生活中思惟並落實佛法的義理。
在一個天氣清朗的早晨,繁忙的政務剛好告一段落,察微王一身輕裝,悠閒地走出宮殿。
天色才微微泛白,遠遠的,已有一戶人家敞開大門,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響──補鞋匠又開始了漫長辛苦的一天。
「這位客人,早安!」老鞋匠憨厚地招呼著,聲音中還帶著殘餘的睡意。
察微王坐下來,就著稀疏的日光,和老鞋匠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老先生,您覺得全天下最快樂的人是誰?」
端詳著鞋底的縫口,老鞋匠回答:「當然是國王啦!」
「國王?這話怎麼說?」
把鞋頭敲打一番,老鞋匠信心十足地發表看法:「朝廷百官恭敬奉承,老百姓又盡力貢獻,沒有不能滿足的願望 ── 當然快樂啦。」
「這樣子啊 ── 」察微王從衣袋掏出陳年葡萄酒和老鞋匠對飲,不一會兒工夫,老鞋匠已醉得不省人事。
國王扶著猶自沈醉於夢鄉的老鞋匠回到寢宮。起身迎接的皇后滿臉訝異:「老先生是 ──?」
「這位老鞋匠說國王是全天下最快樂的人;朕想跟他開個玩笑,讓他過過癮,親身體會一下。」
後宮一下子忙碌起來:有人幫老鞋匠擦洗,有人為他更衣,有人到處宣揚,皇后笑著叮嚀宮女,排演接下來的情節,女孩們銀鈴般的笑聲不時響起。只有老鞋匠彷佛置身事外,紅撲撲的圓臉一派安詳。
國王終於上座了!扶一扶頭上的王冠,抖一抖厚重精緻的御袍,「國王」在名貴典雅的王座上扭捏不安。上朝的大臣行禮如儀,恭敬肅立。「國王」── 才酒醒就不由分說被簇擁到大殿上陞座的老鞋匠 ── 完全手足無措,不知身置何處。身旁的侍女忍著笑,一本正經地稟告:「大王,您醉了些日子,卷宗堆積如山,請您儘速過目,親自批閱裁決。」大臣們依次上奏論議諮問,讓老鞋匠原本就不太靈光的頭腦,更加混沌糊塗了。
「大王,您這樣動來動去沒有威儀。」史官記下一筆。
「大王,臣以為,您對於兒童福利的處理,不合乎正常的邏輯 ── 幼稚園小班如何響應『人人補鞋運動?』」
「大王,您卷宗拿反了。」書記官提醒。
「大王,上殿不宜瞌睡。」史官又記一筆。
「大王,身為大王不能講粗魯話,要自稱『朕』而非『俺』。」國策顧問遞上一張紙條。
「大王,您……」
「大王,臣敢諫告 ── 」

這高貴的王座,實在不好坐!一天下來,「國王」腰酸背痛、頭昏眼花、食不知味;而卷宗依然高聳如山。
度日如年、如坐針氈的日子,雖然難熬,還是一天一天的過去了。這一天,侍女如往常般侍奉飲食 ,看到「國王」日漸憔悴,不禁關切地詢問:「大王先前神采飛揚,近來怎麼消瘦了許多?」
「國王」端身正坐,一板一眼地回答:「朕夜夢己為補鞋老翁,辛勞困苦,衣食常缺,生活艱難,不禁頭痛得要命!」在座的大臣們,個個忍俊不住,咧嘴笑了開來。「國王」紅漲著臉,表情卻更嚴肅了。
圓月高懸,月光映入窗門,照映出一張失眠的臉。
「我是誰?」一生都沒想過的疑問躍上心頭,久久不散。「我是補鞋匠?還是國王?是國王,皮膚為何粗乾長繭;是鞋匠,為何卻又天天升座理政 ── 國王嗎?鞋匠嗎?我心亂如麻;我老眼昏花;兩個身分,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誰?到底是誰?」補鞋匠 ── 或許該稱「國王」 ── 不,還是補鞋的老先生 ── 不管那個,他累壞了,沈入夢鄉。
皇后端詳著老先生:他變得消瘦了,憨厚的臉上彷佛有著淡淡的一層灰霧,卻又隱隱透著智慧的光芒。「樂師們,請奏樂曲,讓大王歡悅如初!」 皇后吩咐著,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葡萄酒。酒力模糊了補鞋匠的意識,終至喪失對世界的知覺。
「回家了嗎?」小木屋的天花板映入眼簾,粗糙的床、蒙塵的工具箱、補鞋訂單、新鞋舊鞋散落了一地。
陋室中,補鞋匠忍不住懷疑:那裡是家?那個是我?摸到身上斜掛的粗布衣,發楞的呆滯目光忽然閃過一絲光芒。
「這位客人,早安?」老鞋匠眉開眼笑,憨厚地招呼面熟的高大客人坐下。察微王笑咪咪地觀察著,一位和自己無二無別的「國王」。兩人又天南地北的聊起來。
「您知道嗎?」老鞋匠認真地凝視著察微王:「那天咱倆對飲,醉到前天才醒哩。我做了個好長的夢啊!夢到當上國王。……您瞧這鞋補得牢不牢?哦,那再補幾針 ── 國王哪,上殿下殿、史官記缺點、群臣共指教,一言一行都得有模有樣的,心裏緊張得很。一天下來渾身酸麻脹痛,簡直像挨了頓打。 ── 您用點素菜,別客氣,咱好兄弟。── 痛得要命,折騰死我這老頭兒。幸好是做夢而已。不過夢就這麼悽慘,如果是真的 ── 哎……您再用點素菜,嚐嚐。──上次向您說天底下國王最快樂,恐怕是自己的幻想吧!……」
省思

人生如夢幻,生生世世的輪迴亦然。在這當中,作主、清楚、明白的心有如國王,日理萬機有條不紊,微服出巡化身無量,啟蒙化導無量有情。而迷糊、顛到、妄想的心有如補鞋匠,頭出頭沒不斷變換六道身分,來時糊塗去時迷,始終煩惱不自在,一任無明迷惑,追逐著虛妄的快樂,而始終事與願違。
一個念頭,快樂和痛苦於焉誕生,菩薩相和眾生相瞬間化現。身分,因緣假成,倏忽散滅;人生種種境遇亦如電光石火,幻起幻落。是誰?那個是我?若明白,於一切處無不平等自在。

2017年3月19日 星期日

神奇的馬麥

在毗蘭若村中,有位婆羅門,聽說供養佛陀可得大福報,遂於夏安居時啟請佛陀帶領五百比丘入村居住,於三個月中接受他的四事供養。然而,在佛陀一行人到達之後,婆羅門卻又反悔食言,不僅拒絕供養大眾師,甚至避不見面。佛陀等人只好露宿野外,僅能以牧馬人預備用來飼馬的馬麥度日。
  這天中午,佛陀與比丘們正用缽裝著馬麥進食,和平時一樣,佛陀泰然自若地吃著馬麥。只見阿難神色凝重,不發一語,靜靜地注視著佛陀。看到阿難的愁容,佛陀停下了動作。
  阿難終於開口:「世尊!您貴為王族,又是眾人敬仰的佛陀,現在卻必須以馬麥為食,這……。」阿難感到非常不捨,心中苦惱極了。佛陀明白阿難此刻的心情,於是從自己的缽中拾起一顆麥子,放到阿難的手上:「來,嚐嚐看!」
  阿難依言將馬麥放入口中咀嚼,頓時之間,阿難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太不可思議了!世尊,我身為王子,生於王家,卻從來沒嚐過如此美味的食物,實在是稀有難得!」自從吃了這顆神奇的馬麥,在七天七夜中,阿難神清氣爽,一點也不想吃世間種種美味飲食,也不覺得飢餓或口渴。
  藉由這個機會,佛陀向眾比丘開示這段馬麥因緣:「在這三個月當中,大眾以馬麥為食,並不是業障使然,而是為了教化眾生的方便。事實上,如來三十二相中有『上味相』,不論是什麼食物,進到口中皆為上妙美味。而且,我也早知婆羅門會反悔,但是為什麼依然應邀前來,實在是為了善巧示現業報因緣!」
  「我們所吃的馬麥,原是馬場中五百匹馬的食糧。這五百匹馬,在過去生中,原已發心行菩薩道,並且經常供養三寶;後來因為受惡知識的影響,造作種種惡業,而墮為馬身。馬群中為首的大馬,名叫日藏,是菩薩的示現,他過去生曾勸這五百匹小馬發菩提心,現在又為了度五百小馬而受生馬形,由於菩薩的威德力,五百小馬憶知自己的宿世因緣。今日,為愍念這五百小馬,令他們早日脫離馬形,故明知婆羅門會退悔,仍舊依約前來,使日藏菩薩帶領的這五百小馬有機會懺悔前愆,將他們一半的糧食供養大眾比丘。」
  聽聞佛陀的開示,這五百位食用粗馬麥的比丘,當下離欲寂靜,證得四果羅漢之果位。三個月後,五百小馬命終生天,成為天子,帶著天上的上妙美食前來供養佛陀。佛陀為其開示法要,使其發菩提心,來世將證得辟支佛果。而日藏菩薩來世作佛,號為善調如來。
省思

大心菩薩示現六道度化眾生,悲願法味終圓佛道。大覺慈尊上味絕倫,度化三乘,無有窮盡。而如何嚐出因緣果報和菩提涅槃的滋味,隨心而異,如月印千江。生活的一聲一香、一味一色,發心、用心、明心、悟心,無不是菩提資糧。

2017年3月15日 星期三

毀謗的果報

過去,佛陀在舍衛國,經常為大眾開示。

有一位摩那祇女,
宿業深重,不曾受佛法的熏陶,
見到世尊在祗園精舍為大眾說法,卻想當眾毀辱世尊。
她拿了一個木盆藏在衣服裡,
跑到精舍,指著佛陀,對大眾說:
「這個說法的人,你們不要相信他,看,他讓我懷孕了!」
當時在座聽法的大眾,
有許多對佛法仍了解不深、信心不足,
聽了摩那祇女的話,就信以為真;
然而,正信佛法者,心裡一想就明白,
佛陀貴為太子,
既能捨離王宮中無數的美女而出家修行、成道,
豈可能因如此一女子而破壞梵行。
天帝釋提桓因這時也化身為人,在精舍中聽法,
看到有人謗佛,立刻化身成一隻白老鼠,
一下子咬斷了摩那祇女身上綁木盆的繩子,
突然,
ㄎㄨㄤ!!
木盆應聲落地。
大家都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摩那祇女根本不是個孕婦!

所有對佛法還心存懷疑的人,都為之一震。
還有一人起身,拿起木盆,問摩那祇女:
「這就是妳的孩子嗎?」
這時,地面自動裂開,
摩那祇女由於毀謗的惡業,即身陷入無間地獄。
目睹摩那祇女的果報,
曾對佛陀起疑的人,紛紛在佛前至誠懺悔。
改寫自《出摩那祇全身入地獄經》

省思

在日常生活中,對於一切聽到的消息,我們是不是具足定力和智慧來判斷事情的真相,還是立刻人云亦云,不知不覺中跟著毀謗、造業?


2017年3月14日 星期二

向佛要錢

佛陀帶領眾比丘弟子,向善信居士大德乞食。一行人威儀嚴整,眾人無不投以欽仰讚賞的目光;然而才剛剛轉入一條小巷,情勢馬上有了戲劇性的變化──
「此路不通!」一名其貌不揚的婆羅門伸出手指在沙地上畫出一道凹線,瞪大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佛陀。「你交出五百兩金子,才許通過!」
佛陀一行人安靜地站立於巷口,在烈日下沒有人移動半步。這件意外的插曲驚動了瓶沙國王和波斯匿王,紛紛帶來奇寶珍玩,想替佛陀解圍。
「不要!我不收!」婆羅門非常固執,毫不妥協;沒有誰了解他究竟葫蘆裏賣些什麼藥。
終於須達長者聞訊趕來,帶著好幾車金子。「先生,請笑納,讓尊貴的佛陀通過好嗎?」須達長者小心翼翼地指著準備好的五百兩金子,陪著笑臉。
「如果是你的話,就姑且收下吧。」婆羅門點了點頭,接過金子,滿意地走了。
「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事情?世尊,是什麼因緣造就今天這場遮難呢?」眾比丘鬆了口氣,一起向佛陀請教事件的本末。
佛陀笑了:「過去無量世以前,有一個國家,名叫波羅。波羅國的大臣有個兒子,賭輸了五百兩金子,仗著權勢而不肯償還,當時,剛好波羅國太子路過,見二人僵持不下,就對賭徒承諾:『假如大臣的兒子不償還賭債,我代替他還。』從此以後無量世中,賭徒常常向我索債。當時的太子就是我的前世;而大臣的兒子,就是須達長者;賭徒不是別人,正是擋路索金的婆羅門哪!所以,凡是負債的人,不可以不償還;否則縱使修行成佛,依然不脫此難!」
省思

「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修行不離因果,如是因,如是果,一切果報皆自作自受,無人可替代。了解此理,更要在因地上戒慎,努力斷惡行善。